白晝的時間過得格外緩慢。
市局沒有響起緊急出警的警報，也沒有新增線索推送。整座刑偵大樓維持著一種安靜的緊繃，所有人都在刻意蟄伏，等待夜幕落下。
專案組輪班休整，沒人真正休息。
林素守在技術室，一遍遍覆盤偏差推演模型。螢幕上的紅色曲線每小時重新整理一次，漲幅穩定得可怕，像滴水穿石，一點點瓦解對方西年搭建的隱秘體系。
陳硯沒有一首盯在資料前。
他抽了空重新翻看孟舟的審訊筆錄，一頁頁慢讀，不放過任何一處細微的語氣停頓和刻意迴避。
孟舟全程坦然，唯獨談及校準回執、幕後對接時，閉口不言。
那不是忠誠。
是恐懼。
一種深知對方手段、連開口都不敢的深層恐懼。
“他清楚今晚的局。”陳硯指尖摩挲著紙面字跡，低聲開口，“也清楚那個人一定會來。”
林素視線不離螢幕，隨口應聲。
“他更清楚，那個人一旦現身，就絕不會留任何破綻。”
傍晚六點，天色沉暗，城市路燈次第亮起。
濱河步道恢復了日常的熱鬧，散步的行人、遛狗的市民、夜跑的年輕人，往來穿梭，煙火氣十足。
便衣隊員早己全部就位。
有人裝作坐在長椅刷手機，有人沿著河道慢走，有人停靠在路邊車輛旁閒聊。沒有統一動作，沒有刻意扎堆，完美融進夜色人流，看不出半點布控痕跡。
陸崢的對講機調至最低音量，全程靜默待機。
他站在指揮車裡，望著窗外流動的人群，壓低聲音彙報。
“全域無異常，環境正常，沒有陌生滯留人員。”
陳硯和林素坐在後排，兩人都沒說話。
車內光線昏暗，螢幕冷光映在兩人臉上。
林素即時接入周邊所有隱性感測裝置，不靠監控鏡頭，只靠微弱的磁場、射頻波動捕捉異常。她很清楚，今晚的目標，比任何慣犯都擅長隱匿。
常規監控，大機率會被對方提前規避。
時間一分一秒推移。
二十三點。
零點。
步道行人漸漸稀少，晚風變得清冷。河面起了薄霧，輕輕飄在岸邊，模糊了遠處的燈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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