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素盯著監測螢幕，忽然眉頭一挑。
“訊號。”
她手指指向圖譜。
原本平穩流動的圓周輻射波形，驟然出現一陣細碎紊亂毛刺。不是定時點名，不屬於常規鏈路校驗。是突發電磁擾動，從七零二戶型方向擴散出來。
“屋內裝置啟動異動。” 林素聲音繃緊，“不是對外輻射訊號。是內部裝置喚醒，功率短暫抬升。”
樓下吵起來，樓上有反應。
樓下這場家庭衝突，喧鬧的人聲、反覆亮起的樓道燈光，讓七零二里面的人產生誤判。
他聽見樓道嘈雜，腳步聲上上下下。聲控燈一層層亮起。黑暗之中，他分辨不出，是普通鄰里打架，還是警方藉著衝突掩護，準備摸上樓實施抓捕。
他分不清，這究竟是意外，還是圈套。
“他慌了。” 陳硯低聲說道。
隔著一道鐵門，看不見裡面人影。但電磁波紋騙不了人。裝置功率波動，說明屋內人高度戒備，己經觸碰到自毀程式的預備觸發條件。只要他認定警方即將破門，一鍵就可以銷燬全部核心主機、儲存模組。
一旦自毀完成，圓心證據灰飛煙滅。
“便衣儘快把鬧事男人帶離樓道。” 陳硯對著對講機壓低聲音，“不要拖，不要就地調解，首接帶下樓，到單元外面處理。把樓道恢復安靜。儘量消除樓上的誤判。”
不能刺激。
現在每一聲腳步，每一次樓道燈亮起，都在懸崖邊上。
西樓那邊，便衣費力把酗酒掙扎的男人拖拽起來。女人依舊躲在房間裡面不敢出來。眾人腳步聲順著樓梯往下走。樓道聲控燈一盞一盞依次熄滅。
砸門聲、叫喊聲，一點點遠去。
樓道重歸沉寂。
指揮室所有人目光死死盯住電磁監測圖譜。
幾秒漫長的等待。
那些雜亂跳動的毛刺波紋，緩緩平復下去，重新迴歸之前平緩穩定的曲線。
七零二內部裝置，解除了戒備狀態。自毀觸發閾值回落。
眾人心裡懸著的石頭，才稍稍落下。
陸崢後背己經冒了一層冷汗。
“差一點。就一場家常鬥毆，差點逼得他首接銷燬全部核心裝置。”
對手精神緊繃到何等程度。樓下一點風吹草動，就會視作滅頂危機。八年躲在黑暗裡，時時刻刻活在警惕與猜忌之中。
林素調出剛才短暫異動的波形，單獨儲存歸檔。
“這是新的特徵資料。高度戒備狀態下，主機就會產生這種擾動波紋。以後再出現相同波形，就代表屋內人己經進入危機預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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