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九點多，城市褪去白日喧囂。老城區連片的居民樓，窗戶一盞接一盞熄滅。只有零星幾家還亮著燈光，混著街邊路燈昏黃的光暈。
刑偵大隊指揮室燈火通明。
大螢幕上分塊顯示畫面，一部分是圓周輻射即時監測圖譜，波紋平緩起伏；另一部分是外勤傳回的多路監控畫面，其中一路鏡頭，死死對準那棟老居民樓的頂樓單元 —— 七零二。
窗簾依舊拉得嚴嚴實實，不透一絲光亮。
從蹲守到現在，這套房子沒有任何人進出。水、電、燃氣資料都在正常低值區間，看不出異常。就像屋子裡根本沒人居住。
“己經連續三十多個小時沒有人員出入記錄。” 陸崢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指尖點著螢幕角落的時間戳，“外賣、快遞全部拒收。樓道監控乾乾淨淨，連垃圾都沒有扔出來過。”
那個人彷彿把自己徹底封死在七零二的黑暗裡。靠著圓周輻射電波，和外界整張網路保持聯絡，肉身徹底隱匿。
林素坐在操作檯前面，眼睛盯著訊號曲線。
“剛剛完成一輪副訊號輻射校驗。” 她低聲彙報，“除了己經被清除的雜貨鋪節點，其餘所有外圍暗樁全部應答正常。鏈路校準完成，網路狀態穩定。”
經歷上一次清線之後，整套體系運轉得比之前更加謹慎。
陳硯站在大屏前方，雙手撐住桌沿，眉頭緊鎖。
物證鏈條己經完整串起，貼片殘片、特種膠痕、毒化報告全部歸檔。可所有證據，只能證明外圍網路存在，沒有一條能夠首接釘死七零二屋內的人。
沒有辦法破門。
沒有確鑿證據貿然強攻七零二，一旦撲空，或者對方提前銷燬全部核心裝置，八年的偵查積累會付諸東流。
“工裝男那邊還是不開口？” 陳硯問。
“依舊零口供。” 陸崢苦笑一聲，“自從老街雜貨鋪命案訊息間接傳到他耳朵裡，他徹底閉緊。問話不理，勸導不聽，問多了乾脆閉眼靜坐。死亡的威懾實實在在壓在他身上，他不敢吐半個字。”
人證這條路，暫時堵死。
就在幾人低聲研判局勢的時候，外勤對講機突然炸開一陣嘈雜電流聲。
“指揮室，七零二樓下蹲守點，有突發情況！”
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絲急促。
陳硯身子微微前傾：“講。”
“單元樓西樓，傳來很響的砸門聲。動靜很大，哐哐的撞擊聲，夾雜女人的叫喊。不是七零二，樓下，403 住戶。”
大屏迅速切過去一路外勤手持攝像畫面。鏡頭隔著單元樓樓道外側的窗戶，斜斜拍向樓道內部。
老舊樓道聲控燈被撞擊聲反覆震亮，又反覆熄滅。
沉悶粗暴的砸門聲響隔著牆體傳過來，一下，又一下。拳頭或者重物狠狠撞在木門上，咚咚悶響在樓道來回迴盪。女人的哭喊聲斷斷續續飄出來，夾雜爭吵。
“開門！你給我開門！” 男人粗暴的吼叫，穿透樓道。
“我不出去，你別過來！” 女人帶著哭腔尖叫。
聲控燈隨著撞擊一次次亮起，映出樓道斑駁的牆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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