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順著棋子,扯出埋在地下整張網。
“安排跟蹤組。” 陳硯繼續往下說,“挑隊裡最擅長尾行的人,兩到三人輪換,分開行動。不要扎堆,不要跟得太死,保持安全距離。一旦發現信使有察覺被跟蹤的跡象,立刻放棄,不準硬追。”
“明白。” 陸崢拿出手機,開始編輯內部任務資訊,“我挑幾個人,都是辦老案出來的,反跟蹤這塊經驗足。”
林素還在研究射頻訊號樣本。
“還有一點。” 她忽然出聲,“這個訊號只發,不回傳。七零二往外送指令,但沒有收到來自外部的回應。也就是說,信使只拿命令,不往回傳遞文字資訊。”
陸崢停下手上動作:“彙報靠別的渠道?”
“大機率是人肉口頭彙報,或者實物傳遞。” 林素說,“不用電子訊號,徹底規避技術截獲。江逾白極度不信任電子媒介,但凡能夠留下記錄的東西,他全部儘量避開。”
八年隱匿,他己經把規避痕跡刻進每一處做事習慣。
陳硯沉默片刻,腦子裡過一遍之前所有卷宗。孟舟落網之後,審訊反反覆覆,孟舟只承認自己執行線下任務,上級只有一個模糊代號,從來沒有見過真人,接收指令也是匿名加密訊息。
孟舟,連信使這一層都算不上。
充其量,只是中層執行者。
真正能夠靠近江逾白指令的,是眼前這個還沒露面的信使。
“信使會是什麼模樣?” 陸崢低聲自語,“本地人?外來流動人口?普通打工者?混在人群裡,看著毫無破綻?”
“不好判斷。” 陳硯搖搖頭,“江逾白選人,首要條件就是‘不起眼’。越普通,越不容易引起注意。可能是外賣員,可能是遛彎的老人,也可能是下班路過這片的上班族。混在老街人流裡,毫不出彩。”
老城區街巷縱橫交錯,小店林立,晚上夜市出攤,人流雜亂。什麼樣的人出現在這裡,都不會顯得突兀。
這恰恰給了信使最好的保護殼。
林素把訊號捕捉程式除錯完畢。
“我把監測裝置佈置在周邊幾處高點。” 她指著螢幕上標記出來的點位,“只要七零二向外釋放射頻訊號,系統立刻警報。訊號一觸發,跟蹤組就要高度戒備,盯住街區裡面所有移動人員。”
“但有侷限。” 林素實話實說,“我們只能知道訊號發出去了,沒辦法首接定位哪一個人是接收訊號的信使。得靠人的眼睛去分辨。”
機器能捕捉電波,辨不出人群裡那張普通的臉。
真正的較量,終究要落回肉眼和人心之間。
陳硯看向窗外。太陽越升越高,城市喧囂滾滾而起。暗處那套犯罪組織依舊照常運轉,發號施令,排程人手,彷彿刑偵隊伍的追查,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一陣風。
七零二那扇緊閉的房門背後,江逾白或許正坐在一堆終端裝置中間,冷靜推演著每一步局面。他知道警方己經追查到他的存在,但他篤定,找不到他,抓不住他,破不開他佈下的層層屏障。
“今晚,是第一個突破口。” 陳硯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所有人繃緊神經。不許冒進,不許貪功。”
陸崢把任務確認完畢,起身出去協調人手。
會議室又安靜下來。
林素盯著螢幕上靜靜蟄伏的訊號監測介面,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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