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步定下來,兩人折返辦公室。
天邊泛起淺白,辦公樓陸續有人上班。腳步聲、說話聲、印表機運轉的聲響慢慢填滿整棟樓。
一切照舊。
同事抱著卷宗過來對接工作,討論圓周輻射網路剩下外圍節點的摸排計劃,語氣神態自然平常,說笑、吐槽加班的辛苦,看不出誰心底藏著秘密。
林素坐在工位,表面上翻看摸排臺賬,餘光悄悄留意辦公室裡每一個人的狀態。
她觀察誰頻繁藉故離開樓層,誰總找藉口去沒有監控的樓梯間接電話,誰近期開銷反常,誰私下頻繁迴避同事視線。
疑點零零碎碎冒出來,卻全都站不住腳。
有人經常外出接電話,只是家裡老人身體不好,需要頻繁跟醫院溝通。有人消費突然走高,是家裡剛置辦婚房。每一個反常表象背後,都存在合乎情理的解釋。
沒有任何一條,可以牢牢扣在 “安格魯雪貂” 這個代號上。
臨近中午,陳硯收到監控備份的分析結果。
他點開加密硬盤裡留存的樓梯間空白時段錄影。畫面記錄那人走出會議室樓層,拐向樓梯間入口,鏡頭只能拍到背影,看不到樓梯間內部。十五分鐘之後,這人重新走回辦公區,神態從容,手裡還拿著一個空水杯,看上去不過是下樓打水。
單憑背影,看不出情緒起伏。
“這十五分鐘,足夠完成一次資訊傳遞。” 陳硯把螢幕轉向林素,“但也可以只是站在樓梯間接私人電話,透透氣。”
兩種可能性同時成立。證據鏈條缺了最關鍵的一環。
林素指尖敲著桌面,腦子裡回想那些零散口供。安格魯雪貂,傳遞情報,做事謹慎,極少首接接觸下線,習慣藉由第三方媒介流轉訊息,不會親自出面參加現場行動。
也就是說,這個人擅長躲在幕後。
手機彈出一條老周發來的訊息。技術組對比晶片材質,確認這塊配件,不是縱火據點原生裝置。是外來帶過去,遺落在現場,之後才被大火吞噬。
是縱火者本人帶進去的。
林素心頭一震。
安格魯雪貂,很可能親自去過那處縱火現場。
內鬼不止是通風報信,他親自到場,參與銷燬證據。
這個推斷壓得人心裡發沉。朝夕相處的同僚,不止洩露情報,還親身參與毀滅物證的犯罪行動。
正午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辦公室,明晃晃落在一張張忙碌的臉上。
那個叫安格魯雪貂的人,此刻就在這棟樓裡。正常打卡上班,正常參與案情討論,看著他們為案件奔波,看著他們一點點靠近真相。
他清楚他們手上多了代號這條線索,卻還不清楚,林素和陳硯己經拿到這個名字。
雙方還處在無聲的對峙當中,一層薄薄的窗戶紙隔在中間。誰先沉不住氣,誰就會滿盤皆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