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 漢城變化萬曆三十九年六月十六，朝鮮，漢城。
晨鐘敲過三響，景福宮勤政殿外的青石板路上，官員們已按班次列隊。
與數年前相比，這些穿著青色。赤色官袍的朝鮮兩班大臣們，眉宇間少了幾分焦灼，多了幾分從容。
就連那些素以激烈著稱的“大北派”言官，奏對時聲音也溫和了些許。
殿內，三十九歲的光海君李琿端坐王座。他繼位已近四年，當初以庶次子身份承襲大統的合法性爭議，在獲得明朝正式冊封。特別是與那位傳奇的沅王殿下建立聯絡後，已漸漸平息。
此刻他手握一份剛從大明京城送來的邸報，上面詳細記載了晉商倒臺。遼東總兵易主。以及邊貿全面改製為銀行代理制的訊息。
“都看過了？”李琿放下邸報，目光掃過殿內重臣。
領議政奇自獻出列：“臣等已閱。沅王殿下手段雷霆，一舉剷除晉商百年痼疾，實乃大明之幸。於我朝鮮亦是福音。”
晉商壟斷大明邊貿時，對朝鮮也同樣盤剝，朝鮮的人參。貂皮。高麗青瓷運到大明，價格被壓得極低；而朝鮮所需的中原布匹。鐵器。藥材，價格又被抬得極高。
如今晉商倒臺，邊貿收歸銀行直管，意味著貿易將更公平。透明。
“王上。”禮曹判書李爾瞻出列道，他是大北派領袖，也是光海君心腹。“臣以為，此正是我朝鮮進一步靠攏大明，特別是靠攏沅王殿下的好時機。”
“哦？”李琿示意他繼續。
“自從沅王殿下在皮島開港，我朝商船得以直航登州。天津，所獲之利已倍於往年。今歲初，對馬島與島津。毛利兩家的貿易亦已開通，雖規模尚小，然日本銀。銅流入，換回我朝人參。紙張，亦是良途。”李爾瞻頓了頓，“然此二途，皆以大明銀元結算。如今朝鮮市面，銀元流通已佔三成，商民稱便。臣斗膽進言，當遣使赴杭州，正式請求沅王殿下，在漢城開設大明銀行分行，並在朝鮮設鑄幣所。”
這話一齣，殿內微譁。
設分行也就罷了，鑄幣所？那可是貨幣主權的大事。
“李判書此言欠妥。”小北派的代表人物。吏曹判書樸承宗出列反對，“銀行分行尚可商議，然鑄幣所關乎錢法根本，豈可輕授外人？大明雖為宗主，亦當存我朝鮮體統。”
“體統？”李爾瞻冷笑，“樸判書可知，如今慶尚道。全羅道的商賈，已自發在釜山。仁川設‘銀元兌所’，私下將朝鮮的‘常平通寶’熔了，換成銀元使用？為何？因為銀元成色足。分量準，去大明。去日本。甚至去琉球，人家都認！咱們自己鑄的銅錢呢？離了朝鮮就是廢銅！”
這話戳中了痛處。朝鮮銅錢鑄造技術有限，成色不一，出了國境確實沒人認。而大明銀元現如今已經成為東亞貿易的硬通貨。
“況且，”李爾瞻補充道，“若能在朝鮮設鑄幣所，所鑄銀元可刻朝鮮年號。徽記，形制仍尊大明統一樣式。此非喪權，乃是借大明之信，立我國之譽。更緊要者，鑄幣之利，可分潤啊。”
最後這句話，讓不少官員眼睛亮了。
鑄幣是有利潤的。銀元重七錢二分，實際用銀六錢五分，餘下七分是鑄幣稅和工本。若能分一杯羹......
“王上。”奇自獻適時開口，“李判書所言，確有道理。然此事關係重大，不宜倉促。臣以為，可先遣使試探沅王口風。若殿下有意，再詳議章程不遲。”
這是個穩妥的建議。李琿點了點頭：“準。遣使之事，就由李判書籌備。另，傳令各道，自即日起，凡與大明。日本貿易，一律以銀元結算。朝廷稅賦，亦准以銀元繳納。”
“臣等遵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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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朝後，李琿沒有回寢宮，而是登上景福宮後的北嶽山亭臺。從這裡可以俯瞰漢城全景。
這裡三江環繞，屋舍儼然，市井的喧譁隨風隱約傳來。
“王上在看什麼？”內侍總管金尚宮輕聲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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