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 對蒙政策萬曆三十九年七月十八，夜，登州
朝鮮使臣的船已消失在渤海夜色中，閣內只剩朱常治一人。
他看著懸掛在牆上的巨幅《大明九邊輿圖》，目光緩緩掃過整片北方草原，從遼東邊牆外的科爾沁，到河套的土默特，再到更西的瓦剌故地。
“後世都說清朝治理蒙古厲害......”他搖搖頭，輕嘆一聲，“可他們用的那些招數，不管是軍事打擊。招降冊封。聯姻拉攏還是分片定居。宗教滲透，哪一招明朝沒用過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輿圖前，點在“科爾沁”的位置。
“聯姻？洪武年間，成祖朱棣的王妃不就是王保保的妹妹？可結果呢？蒙古該叛還是叛。”
接著移到“河套”。
“冊封？大明封的蒙古侯伯還少嗎？可爵位能換來忠心？”
最後劃過整個漠南。
“所謂的盟旗制，和衛所制有何區別，不就是給蒙古人劃定居區域？甚至還讓他們轉農耕。可人口不足，轉得過來嗎？”
他退後兩步，看著這張凝聚了帝國兩百年北疆經略的地圖。
明朝不是不懂怎麼治理草原。
是做不到。
原因，他在穿越前讀那些歷史分析時，就已看得明白：
人口。白銀。糧食。棉布。
這四大要素，明朝前中期一個都不佔優。
洪武到宣德，華北人口短缺到要強行遷徙江南百姓充實。沒有足夠的人口基數，就支撐不起大規模的軍事後勤。
隋煬帝徵高麗的教訓，洪武永樂兩代皇帝比誰都清楚。
白銀？隆慶開海前，大明用的是寶鈔和銅錢，白銀尚未貨幣化。朝廷收稅是按實物，糧食。布匹。絲絹，運輸儲存成本高得嚇人。沒有白銀帶來的財政效率，哪來的錢支撐長期戰爭？
糧食？玉米。番薯。土豆這些美洲作物，到了現在才逐漸推廣。
在成祖北伐的年代，北方農民連吃飽都難，哪有餘糧供給大軍深入草原？
棉布？黃道婆的技術在松江興起，但要推廣到全國，尤其是地廣人稀的北方，需要幾十年時間。
朱棣北伐時，士兵的冬衣外層裹不上足夠棉布，內裡還是羊皮，零下二三十度的漠北，怎麼待得住？
“所以明軍來了，蒙古人走了；明軍追，蒙古人跑；追到半路，補給極限到了，只能回家。”朱常治喃喃道，“年復一年，誰還怕你？”
說到底，清朝的火器比明朝先進多少？沒有倒退就不錯了。
真正的差距，在於那三百年間積累的後勤能力。
火器時代，軍隊需要更多兵力。
因為火器兵需要步兵保護，需要更多的後勤人員維護裝備。兵力翻倍，補給難度不是翻倍，是翻兩番。三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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