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朝透過“盟旗制”將蒙古部落固定在特定區域，再引導部分部落轉農耕，成功降低了蒙古的威脅。明朝不是不想這麼做，是沒那麼多糧食來支撐轉型期。
但現在，有了海運，有了南洋的稻米輸入，有了美洲作物的增產潛力，糧食可以成為武器。
溫柔的武器。
“第三，棉布為衣。”
這一條，太祖時就已經打下了基礎。棉布可以抵稅的政策，讓棉紡織業在江南蓬勃發展。如今松江的棉布，不僅供應全國，還遠銷日本。南洋。
“北方棉紡織業雖未成形，但可以建官營工坊。從江南調工匠，在天津。登州。廣寧設廠，就近生產棉布。既解決北方士兵。邊民的穿衣問題，也能作為貿易商品賣給蒙古人。”
“一件厚棉襖，在零下二十度的草原，比十張狼皮還管用。當他們習慣了棉布的輕便保暖，還會願意穿厚重的皮袍嗎？”
“第四，宗教為橋。”
筆鋒在這裡頓了頓。
朱元璋。朱棣都懂得籠絡喇嘛，藉助藏傳佛教的影響力穩定蒙古。
但到了現在，這項政策執行得時斷時續。
“要系統化。”朱常治寫下這幾個字，“在歸化城。在科爾沁。在察哈爾汗庭附近，資助修建喇嘛廟。請烏斯藏的高僧前來講經，頒發度牒。讓蒙古貴族子弟進廟學習，學漢文，學佛法，也學忠誠。”
“宗教是柔軟的繩子，比刀劍更容易捆住人心。”
“第五，分化為策。”
這是最關鍵的一條。
蒙古諸部從來不是鐵板一塊。察哈爾與喀爾喀有矛盾，科爾沁與察哈爾有舊怨，土默特與鄂爾多斯各自為政。
“林丹汗年輕氣盛，想重振黃金家族榮光，這是他的野心，也是他的弱點。”朱常治的筆尖點在“察哈爾”上，“扶持科爾沁明安臺吉，拉攏喀爾喀炒花。煖兔，孤立察哈爾。讓蒙古人內鬥，大明坐收漁利。”
“但分化不是目的，整合才是。”他補充道，“最終要讓這些部落，都在大明的銀元體系。貿易網路。宗教影響下，形成新的利益共同體。讓他們覺得，跟著大明有肉吃，背叛大明，連湯都沒得喝。”
寫到這裡，朱常治放下筆，揉了揉眉心。
紙上墨跡未乾，五條策略，條條都指向一個核心：
用經濟。文化。宗教這些軟手段，配合軍事威懾，構建一個以大明為中心。以銀元為紐帶。以共同利益為基礎的北疆新秩序。
這比單純的軍事征服更持久，也更符合這個時代的現實。
因為大明現在，已經初步具備了執行這些策略的條件。
銀元體系正在成型。
銀行網路向邊鎮延伸。
海運能力讓糧食布匹可以低成本調運。
美洲作物在北方試種。
更重要的是，有了建州這個共同的敵人，讓蒙古部分部落有了向大明靠攏的動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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