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成梁已經致仕了。”努爾哈赤打斷他，“現在遼東是李如柏，背後是朱常治。你就算想投靠，人家也未必看得上你。”
舒爾哈齊臉色漲紅，卻沒反駁。
“褚英不得人心，諸貝勒不服。”努爾哈赤繼續，“代善穩重有餘，決斷不足。莽古爾泰勇猛，但無謀略。阿敏......終究是侄子，不是兒子。”
他看向喝竿：“老八聰明，但太年輕，壓不住那些老將，而且朱常治點名讓他隨我入京。”
最後，目光回到舒爾哈齊臉上：“只有你。你是我的親弟弟，曾與我並稱‘兩都督’。你有威望，有經驗，有手腕。我走之後，只有你能穩住建州。”
舒爾哈齊怔怔地看著兄長。
兩年地牢生涯，他無數次想過，兄長會怎麼處置他。
是殺，是終生囚禁，還是流放？唯獨沒想過，會讓他重新掌權。
“為什麼？”他問，“你不怕我報復？”
“怕。”努爾哈赤坦然，“但我更怕建州散了。你恨我，我知道。但你也愛建州，愛這片土地，愛這些跟著我們起兵的族人。我若死在京城，你就是建州之主。是帶著族人苟延殘喘，還是趁機奪權洩憤，都由你自己選。”
舒爾哈齊閉上眼睛。
許久，他睜開眼：“你要帶老八和洪承疇去？”
“是。”
“老八和洪承疇都是你的智囊。都帶走......是怕留給我，成為我的助力？”
“是。”努爾哈赤依舊坦白，“但我帶他們，更是因為他們必須去。他們是朱常治點名要的。”
舒爾哈齊苦笑：“朱常治對我們建州真是瞭如指掌。”
“他若不瞭解我們的話，是不會如此針對建州的。”努爾哈赤站起身，走到弟弟面前，伸出手，“舒爾哈齊，你我兄弟鬥了半輩子。但現在，建州的生死，在你我之間。”
舒爾哈齊看著那隻手。
手上佈滿老繭，有刀傷，有箭疤。這隻手，曾與他一起握刀，一起拉弓，一起打下了建州的基業。也曾在兩年前，親自將他送進地牢。
他緩緩抬手，握住了那隻手。
“我答應你。”他說，“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活著回來。”舒爾哈齊盯著兄長的眼睛，“我不喜歡當攝政，建州之主的位置，你自己回來坐。”
“我儘量。”
***
半個時辰後，洪承疇被召入殿中。
“信看了？”努爾哈赤問。
“你覺得，該去嗎？”努爾哈赤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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