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1章 衛所公社制乾清宮暖閣內，檀香已燃盡，餘煙細如遊絲。
如何重建那個“良家子”的基本盤？如何逆轉已經持續了上百年的衛所崩壞趨勢？如何對抗整個文官集團可能掀起的滔天反對聲浪？
朱常治站在御前，他知道，接下來的回答，將決定這個帝國未來的走向。
“父皇，”他緩緩開口，“兒臣這些年在杭州。在遼東。在南洋，除了經營實務，一直在思考一件事，我大明的衛所，到底該怎麼改，才能改好？”
他頓了頓，整理著腦海中的思路。
“太祖高皇帝設立衛所時，定下的本是‘兵農合一。自給自足’的好制度。軍戶屯田自養，戰時為兵，平時為農，國家不費糧餉，卻能養二百七十萬大軍。這比前朝任何募兵制。府兵制，都要高明。”
萬曆微微點頭。
這是事實。明初衛所的戰鬥力，是經過檢驗的。永樂年間五徵漠北，靠的就是這套體系。
“可為什麼後來就壞了呢？”朱常治反問，卻不等萬曆回答，自顧自說下去，“因為制度雖好，卻沒有防住人心。”
“軍官把士兵當佃戶，侵吞屯田，剋扣糧餉。士兵沒了田產，就成了乞丐，只能逃亡。逃亡越多，剩下計程車兵負擔越重，負擔越重，逃亡越多，最後形成了惡性迴圈。”
“更要命的是，軍官世襲，士兵也世襲。優秀的軍官子弟，可能天生不是當兵的料；有潛力的農家子弟，卻因不是軍戶，一輩子沒機會從軍。人才無法流動，軍隊怎能不腐朽？”
萬曆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這些問題，他都知道。但知道歸知道，怎麼解決？
朱常治深吸一口氣，開始闡述他的方案。
“兒臣想出的法子，叫做‘衛所公社制’。”
“公社？”萬曆重複著這個詞，覺得有些陌生。
“是，公社。”朱常治解釋道，“就是把一個衛所，變成一個軍事化管理的自治組織。它遵循六個原則：兵農合一。自給自足。自治互助。專業軍官。可進可退。”
他走到暖閣一側的桌案旁，那裡備有紙筆，是萬曆平時批閱奏章所用。
“父皇，可否容兒臣畫圖說明？”
萬曆揮手示意。
朱常治鋪開宣紙，研墨提筆。他不是在寫奏章，而是在繪製一幅藍圖。
“首先，土地。”朱常治在紙上畫出一個方框，寫上“授田制”三字。
“兒臣以為，衛所敗壞的根本，在於土地產權不清。軍官把屯田當成私產，士兵卻連使用權都沒有。所以，要改，就從土地改起。”
他蘸了蘸墨，寫下細則：
“每名士兵，授田五十畝。”
“但土地所有權歸國家，士兵在役期間享有使用權。退役時，必須歸還土地，由接替者接手。這樣，土地永遠是國家的，不會被人私佔。”
萬曆眼睛一亮。
這個思路很清晰，土地國有，使用權流轉。既保證了士兵有田可種，有糧可吃，又防止了土地兼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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