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麼急？”李華梅蹙眉，“馬六甲那邊，麗璐不是經營得很好？”
“好是好，但還不夠。”朱常治放下茶杯，“西班牙使團等了數月，不能再拖。南洋諸蘇丹國對漢民擴張已有不安，需我親自去安撫震懾。而且——”
他看向李華梅：“京城之事已了，建州威脅暫除。接下來，該全力經營南洋了。”
“需要我做什麼？”
“兩件事。”朱常治緩緩說道，“第一，船廠那邊，第三艘戰列艦應該快完工了。明日我去看看，若已就緒，便擇吉日下水，我親自命名。”
“第二，”他握住她的手，“我南下期間，江南衛所改革的試點，要你來主持推動。我在京城與父皇議定了‘衛所公社制’，細則已寫在信中，你回頭細看。浙江都司這邊，選一個衛所試行，要穩，要快，要見成效。”
李華梅點頭：“好。”
朱常治心中感動，用力握了握她的手。
次日，杭州船廠。
這座設在錢塘江畔的船廠，如今已是大明乃至整個世界最大的造船基地。江岸上船塢林立，工匠如蟻，號子聲。鋸木聲。敲擊聲匯成一片沸騰的海洋。
朱常治在李華梅和船廠總辦陪同下，走進最深處的一座幹船塢。
一艘巨大的戰列艦靜靜地停泊在那裡。船體長約四十丈，寬逾八丈，三層炮甲板，艏樓高聳，艦艏雕刻著猙獰的龍首。船身漆成深黑色，只在舷側勾勒著金色的雲紋。雖然還架在船塢的龍骨墩上，但那龐大的體型。流暢的線條。森然的炮窗，已透出令人窒息的威壓。
“王爺，這便是第三艘戰列艦。”船廠總辦的聲音帶著自豪，“龍骨用的是暹羅的百年鐵木，船板是福建的百年杉木。三層炮甲板，預設炮位一百零八門，實際可載炮一百二十門。滿載排水量約三千五百噸。”
朱常治仰頭看著這艘鉅艦，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情緒。
第一艘“靖海號”，如今在南洋水師，震懾南海諸國。
第二艘“遼東號”，在北洋水師服役，巡視鯨海，監控朝鮮。女真。
而這一艘——
“它該叫什麼名字？”李華梅在一旁輕聲問。
朱常治沉吟片刻。
“定波。”他說。
“定波號？”李華梅重複。
“定風波，平四海。”朱常治目光深遠，“南洋波濤未平，此艦當定之。”
船廠總辦立刻躬身：“王爺賜名，是此艦之幸！下官即刻命人制作艦名牌！”
三日後，吉日良辰。
錢塘江畔，人山人海。杭州城的百姓聽說沅王爺要為新艦下水，紛紛趕來圍觀。江岸上擠得水洩不通，連遠處的山坡上都站滿了人。
船塢閘門緩緩開啟，江水湧入。
“定波號”巨大的船體開始浮動，龍骨墩被工匠們用大錘一根根敲掉。鉅艦在江水中微微搖晃，像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甦醒。
朱常治站在觀禮臺上，身旁是李華梅和杭州的文武官員。他手中拿著一瓶酒，這是船廠的傳統，新艦下水前，要以酒祭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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