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齊人之福萬曆四十年七月十三，夜，馬六甲行館內
書房內燭火通明，牆上懸掛著一幅巨大的《南洋諸國兵力分佈圖》。朱常治站在圖前，麗璐侍立身側，兩人正對著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低聲商議。
“王爺請看，”麗璐手指輕點蘇門答臘西北角，“亞齊蘇丹國，陸軍四至五萬，裝備有歐洲重炮。火繩槍，還有戰象騎兵。海軍戰船百餘艘，大型戰船配三門主炮，實力不容小覷。”
她的手指又滑向爪哇：“萬丹蘇丹國，陸軍三至四萬，火器普及，水師控制巽他海峽。馬打藍蘇丹國，正在崛起，陸軍四至五萬，雖以傳統步兵戰象為主，但火器也在逐步裝備。”
最後指向馬來半島：“柔佛蘇丹國，馬六甲王國殘餘，陸軍二至三萬，水師較強，控制海峽南口。”
朱常治靜靜聽著，目光在圖上逡巡。
“南洋諸國，軍力不弱。”他緩緩開口，“尤其是亞齊，能與葡萄牙。荷蘭正面對抗，確有其資本。”
麗璐蹙眉：“王爺，若他們真聯合起來，加上西夷在背後支援，我們雖有優勢，但恐怕也要付出不小代價。”
“所以不能讓他們聯合。”朱常治轉身，走到書案前坐下，“更不能一舉覆滅諸國，這樣會讓我們陷入治安戰的泥潭，讓葡萄牙。荷蘭。西班牙這三國坐收漁翁之利。”
他鋪開一張白紙，提筆寫下幾個名字：
亞齊。萬丹。馬打藍。柔佛。滿剌加。北大年。汶萊。
“南洋七國，情況各異，當區別對待。”朱常治筆尖在“亞齊”上重重一圈，“最桀驁。最強硬的，就是亞齊。這隻雞，必須殺。”
麗璐會意，用著有些生硬的漢語說道：“殺雞儆猴？”
“正是。”朱常治點頭，“亞齊與葡萄牙纏鬥多年，戰力確實有。但我們有艦隊優勢，定波。靖海二艦，外加二十艘護衛艦，南洋水師四萬精兵。還有北洋水師三萬，臺灣府兵兩萬，閩浙戚家軍五萬。必要時，還能調動遼東鐵騎，雖然騎兵在南洋用處不大，但震懾力足夠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甚至日本那邊，戰事平息後，眾多武士渴望建功立業，只要我一聲令下，數萬倭兵也能渡海南下。”
麗璐倒吸一口涼氣：“王爺，如此多兵力......真要全面開戰？”
“不。”朱常治搖頭，“我要的不是全面開戰，是精準打擊。用艦隊封鎖亞齊沿海，護航漢民在海岸線建立據點，一步步蠶食。漢民有技術，會農耕，善經營，只要站穩腳跟，就能吸引更多移民。我們不急，慢慢推進，整個蘇門答臘島，遲早是漢民的。”
他的筆尖移向“滿剌加”“北大年”“汶萊”：
“這三家，相對弱小，可以拉攏。滿剌加如今仰我們鼻息生存，給點好處就能穩住。北大年——”朱常治頓了頓，“受阿瑜陀耶王朝的威脅，有被吞併之危。今日會上，那位公主的表現你看出來了？她北大年急需靠山。”
“汶萊呢？”
“汶萊已陷入中衰，海上貿易雖繁榮，但軍力不振。他們最看重利益，只要貿易暢通，錢財不缺，未必會死扛。”朱常治分析道，“至於柔佛——”
筆尖點在“柔佛”上：“他們一直想奪回馬六甲。但如今馬六甲是自由邦，三國共管。我們可以讓柔佛也加入進來，給他們議會席位，分一杯羹。有了利益捆綁，他們反抗的意願就會降低。”
最後，他看向“萬丹”和“馬打藍”：
“這兩家在爪哇內鬥，無暇他顧。暫時不用考慮。”
麗璐聽著這一番剖析，眼中漸漸露出欽佩之色：“王爺思慮周全。打亞齊，拉滿剌加。北大年。汶萊，穩柔佛，晾著萬丹。馬打藍不管......如此分化瓦解，南洋可定。”
“只是......”她猶豫了一下，“亞齊畢竟實力不弱，真要打起來，恐怕也要費一番周折。”
“所以要找準時機。”朱常治微笑道，“等他們先動手，等他們與西夷勾結的證據確鑿，等南洋各國看清抵抗的下場。那時再雷霆一擊，既師出有名，又能震懾諸國。”
他放下筆，揉了揉眉心：“這三日，就是讓他們自己選邊站的時候。聰明人，知道該怎麼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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