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浙江新政萬曆四十年五月初一，杭州沅王府議事廳。
窗外已是初夏景象，綠蔭濃稠，蟬鳴初起。
但廳內的氣氛卻比窗外的陽光更加灼熱，這是衛所改革推行滿月的第一次月度議事。
朱常治坐在主位，左右兩側坐滿了人。左側以戚金為首，是“浙江衛所整頓專員公署”的十名核心專員；右側則是浙江布政使司。按察使司的幾位主要官員，以及特意從各地召來的三名士紳代表。兩名衛所軍官代表。
這些人神色各異。
專員們大多面帶倦容，但眼神明亮，透著一種初戰告捷的亢奮。
文官們則面色複雜，大多帶著隱隱的不安。
士紳代表，溫州王家的家主王允中。寧波李家的家主李存義。杭州張家的家主張文遠則正襟危坐，目視前方不敢亂動。
兩名軍官代表，一位是溫州衛指揮使陳永年，一位是台州衛指揮同知周振武，則低著頭，不敢與主位上的目光對視。
“開始吧。”朱常治平靜開口。
戚金率先起身，抱拳稟報：“啟稟王爺，自四月初三專員公署成立至今，整二十八日。浙江四十一衛，已全部完成初步清查。”
他取出一份厚厚的冊子，聲音沉穩有力：
“一。名冊整頓。原額軍戶三十八萬七千戶，經清查，實存可歸籍者十九萬三千戶。其中，已追回被士紳隱匿。淪為奴僕者四萬二千戶；從衛所軍官私佔佃戶中剝離者三萬一千戶；從流民。逃戶中重新登記者一萬九千戶。尚有約十萬戶或已絕嗣，或遠徙不可考。”
這個數字一齣，廳內響起低低的驚歎聲。
一個月，追回近十萬軍戶！
朱常治面色不變，只點了點頭。
戚金繼續道：“二。屯田清退。原額屯田四百六十萬畝，經丈量核實，實有三百八十萬畝。其中，被士紳侵佔者一百二十萬畝，已追回九十八萬畝；被衛所軍官私佔者八十萬畝，已追回六十五萬畝。尚餘三十七萬畝或因年代久遠契證遺失，或因佔田者已故。家族離散，正在進一步核查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追回田畝中，按王爺指令，對配合清退計程車紳。軍官，已按市價七成給予贖買銀。總計支付贖買銀二十八萬兩。”
朱常治這才開口：“支付可還順利？”
“順利。”戚金答道，“款項由銀行直接撥付，銀元結算。領銀者雖有怨言，但無人敢公開抗拒。”
“好。”朱常治看向那三位士紳代表，“王公。李公。張公，你們三家各領了多少贖買銀？”
王允中連忙起身，躬身道：“回王爺，王家領了一萬二千兩。雖是祖產，但既是朝廷政令，王家自當遵從。”
他說得冠冕堂皇，但誰都知道，王家被清退的田畝至少值兩萬五千兩。這一萬二千兩，是割肉。
李存義。張文遠也先後起身，報出數目，態度恭順。
朱常治微微頷首：“三位深明大義，本王記下了。往後銀行若有合適生意，會優先考慮三位。”
這話一齣，三人眼睛一亮。
銀元。銀行。南洋貿易......這些都是沅王掌控的財路。若真能分一杯羹，今日的損失，未來未必不能賺回來。
“謝王爺！”三人齊聲道謝，這次的笑容真誠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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