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曆四十年六月十五,馬尼拉府城。
四年前被戰火摧毀的西班牙城堡早已不見蹤跡,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嶄新的。完全按照大明規制建造的府城。城牆周長十二里,高兩丈八尺,以當地火山岩砌成,堅固異常。四門巍峨,城樓聳峙,城門上懸著“馬尼拉府”三個鎏金大字,在熱帶熾烈的陽光下熠熠生輝。
朱常治的儀仗從北門入城時,街道兩旁早已擠滿了百姓。有漢人,有土人,有混血,男女老少,皆扶老攜幼,翹首以待。
“王爺千歲!”
“大明萬勝!”
歡呼聲如潮水般湧來。許多人激動地跪下磕頭,眼中含著熱淚。
對這些人而言,朱常治不只是大明的親王,更是改變了他們命運的人。漢人移民在這裡獲得了土地和希望;歸化的土人獲得了身份和尊嚴;所有人都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定與繁榮。
朱常治騎在馬上,緩緩前行。他時不時向兩側百姓揮手致意,引來更熱烈的回應。
他注意到,街道兩旁的建築,已是純粹的漢式風格,粉牆黛瓦,飛簷斗拱,商鋪招牌用漢字書寫,茶館酒樓裡飄出熟悉的鄉音。若不是空氣中瀰漫的熱帶植物香氣和膚色略深的行人,幾乎讓人以為身處閩粵某座繁華縣城。
“王爺,”呂宋鎮守使趙振策馬跟在身側,低聲道,“四年來,馬尼拉城擴建三次,現有人口二十八萬。城內設四坊三十六街,有商鋪一千二百餘家,客棧酒樓三百餘座。城外另有十二個衛星村鎮,皆以漢民為主。”
朱常治點頭: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趙振心中一熱,能得到王爺一句稱讚,四年的艱辛都值了。
儀仗行至府衙前。
這是一座規制宏大的建築,三進院落,大門前立著石獅,門楣上懸“呂宋鎮守使司”匾額。衙前廣場上,呂宋七府的知府。同知。通判,以及各衛所軍官。地方士紳代表,共二百餘人,早已列隊等候。
朱常治下馬,在眾人的躬身行禮中,步入府衙正堂。
正堂肅穆,正中懸掛太祖朱元璋畫像,兩側是“忠君報國”“勤政愛民”的楹聯。朱常治在主位坐下,趙振率眾官員再次行禮。
“都坐吧。”朱常治擺手。
眾人依次落座,鴉雀無聲。
朱常治目光掃過堂內,緩緩開口:“本王此次南下,先巡北。中呂宋,見稻浪千頃,倉廩豐實;再入馬尼拉,見城池堅固,街市繁華。呂宋四年,能有今日氣象,在座諸位,功不可沒。”
他頓了頓,特別看向趙振:“趙鎮守使尤其辛勞。從無到有,開荒建城,安民撫夷,政績卓著。本王已奏請朝廷,擢升你為右參政,仍兼呂宋鎮守使,總領七府軍政。”
趙振立刻起身,跪地謝恩:“微臣謝王爺提攜!必肝腦塗地,以報王爺知遇之恩!”
“起來。”朱常治示意他坐下,話鋒一轉,“然,呂宋雖安,南洋未靖。西班牙人退守香料群島,時刻圖謀反撲;荷蘭人。葡萄牙人各懷心思;南洋諸蘇丹國,見我漢民日增,亦心生忌憚。”
他聲音轉沉:“故,呂宋不能只務農桑,不修武備。今日召諸位來,便是要議定呂宋長遠防衛之策。”
堂內眾人神色一凜。
朱常治看向趙振:“趙鎮守使,呂宋現有駐軍多少?”
趙振起身稟報:“回王爺,呂宋現駐軍分三部分:一為南洋水師分艦隊,駐馬尼拉港,有大小戰船四十艘,水兵三千;二為陸營,分駐七府要地,計五千人;三為各宗族自建鄉勇,約八千人,農忙務農,農閒訓練。”
“不夠。”朱常治搖頭,“呂宋七府,漢民百餘萬,土人亦有數十萬。一旦有事,這點兵力,守城尚可,拓土不足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堂中懸掛的《呂宋輿圖》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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