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靖性子直，開門見山：“大人，末將明白。兵是募來了，但訓練。裝備。糧餉，樣樣都是問題。尤其是那些從番人部落招募的兵，語言不通，習俗不同，難管。”
劉斌補充道：“棉蘭老府那邊，深山裡的番人部落尚未歸化，時常出山騷擾漢民村落。靖海衛成軍後，第一樁任務恐怕就是剿撫這些部落。”
趙振點頭：“王爺早有預見。所以給了我們三條方略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：
“第一，語言同化。凡入衛所的番兵，必須學漢話。每日操練前，先學半個時辰《千字文》《三字經》。三個月內不能簡單對話者，清退。一年內不能讀寫百字者，不得升遷。”
“第二，習俗改造。番兵一律改漢姓。著漢服。守漢禮。軍中禁止番人巫術。生祭等舊俗。逢年過節，按漢家禮儀祭拜天地祖宗。”
“第三，利益捆綁。”趙振頓了頓，“番兵與漢兵，糧餉同等。立功授田，同等對待。若有番兵娶漢女，或漢兵娶番女，賞銀加倍，優先分田。”
陳靖眼睛一亮：“這第三條妙！有實實在在的好處，那些番兵自然願意歸化。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趙振道，“王爺常說，人心如水，堵不如疏，壓不如引。我們既要讓他們看到大明的威嚴——”他指了指沙盤上標註的衛所駐地，“也要讓他們看到歸化的好處。”
劉斌沉吟道：“那深山部落的剿撫......”
“剿撫並用。”趙振手指點向棉蘭老府的幾處深山，“先派使者，宣示王化，許以厚利。凡歸化部落，免賦三年，賜鹽鐵布匹，子弟可入江學堂。若願從軍，待遇從優。”
“若不肯呢？”
“那便剿。”趙振聲音轉冷，“王爺有令，凡襲擊漢民村落者，無論緣由，滅其寨，俘其眾。青壯充作苦役，婦孺分散安置，嫁與漢民。”
陳靖。劉斌對視一眼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凜然。
這手段，不可謂不狠。
但在這蠻荒的南洋，仁慈往往被視為軟弱。王爺這是要用雷霆手段，為呂宋漢民打出一個太平盛世。
“末將明白。”兩人齊聲道。
“還有一事，”趙振從書案上取過兩份文書，“這是王爺親擬的《衛所公社制細則》。你二人仔細研讀，在各自衛所推行。”
陳靖接過，翻開細看。上面寫得清楚：
鎮南/靖海衛公庫章程
一。每戶軍戶歲入兩成入公庫。
二。公庫設管事三人，由全體軍戶選舉，任期兩年。
三。公庫用途：購農具。修兵器。撫傷亡。建營房。節慶犒賞等。
四。賬目年終由王府審計署核查。
後面還附有詳細的選舉流程。賬目格式。審計標準。
“這......”陳靖有些遲疑，“讓士兵自己選管事，自己管錢糧......會不會亂了規矩？”
趙振笑了：“陳將軍，你在遼東衛所待過，應當知道舊衛所為何敗壞，就是因為軍官把士兵當佃戶，剋扣糧餉，侵佔屯田，士兵敢怒不敢言。”
“如今王爺這套新制，就是要讓士兵有發言權，有監督權。公庫的錢是他們自己交的，怎麼花，他們自然關心。有他們盯著，軍官就不敢伸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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