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 石塘會艦萬曆四十年七月初三，萬里石塘。
這片被後世稱為“南沙群島”的珊瑚礁群，此刻正沐浴在灼熱的赤道陽光下。海水呈現出翡翠般通透的碧色，淺灘處又泛著乳白的浪沫，與深藍的外海形成鮮明分野。星羅棋佈的島礁如同撒在巨大藍綢上的碎玉，有些僅露出水面丈許，有些則長著稀疏的熱帶植被。
定波號龐大的艦體，正緩緩駛入一片環礁圍成的天然深水錨地。
朱常治站在艦橋最前端，舉著單筒望遠鏡望向東南方向。海風將他親王常服的衣袂吹得獵獵作響。
“來了。”他放下望遠鏡，眼含笑意地說道。
東南海天線上，一個黑點正迅速放大。那是一艘與定波號形制相仿的鉅艦，三層炮甲板，漆黑的船身，金色的雲紋，正是靖海號。
兩艘大明最強大的戰列艦，即將在這南洋腹地會合。
當靖海號駛近至三里時，朱常治看清了艦橋上站立的那個人。
陳大中。
這位新任南洋水師統領，年近四十，皮膚被南洋烈日曬成古銅色，身形挺拔如松。他穿著水師統領的麒麟補服，手按腰刀，目光與朱常治隔海相望。
兩艦緩緩靠近，最終在相距百丈處下錨。這個距離，足夠雙方用旗語交流，也足夠展示彼此雄姿。
“發旗語。”朱常治對身邊的傳令兵道，“請陳統領過艦議事。”
“是！”
五色訊號旗在定波號主桅上升起。片刻後，靖海號回應，一艘小艇從舷側放下。
朱常治轉身走下艦橋，來到主甲板。親兵早已鋪好紅毯，擺好儀仗。
小艇靠上定波號舷梯，陳大中拾級而上。當他踏上甲板的那一刻，定波號上的水兵齊齊行捶胸禮。
這是朱常治為水師新定的軍禮，以示對上級將領的尊敬。
“末將陳大中，拜見王爺！”陳大中單膝跪地，聲音洪亮。
“起來。”朱常治上前扶起他，仔細端詳，“大中，南洋這一年，辛苦了。”
陳大中眼中閃過感動：“為王爺效力，不敢言苦。”
兩人並肩走向艦艉的議事艙。沿途，陳大中忍不住打量這艘新下水的鉅艦。更厚的船板，更多的炮位，更精良的索具。與靖海號相比，定波號確實更勝一籌。
議事艙內，冰山的涼意驅散了南洋的酷熱。朱常治屏退左右，只留王安在門口侍立。
“坐。”朱常治示意陳大中在長桌對面坐下，親自斟了兩杯茶，“呂宋那邊，衛所已成軍。趙振做得很不錯。”
陳大中接過茶杯：“末將聽說了。鎮南。靖海兩衛，兩衛各有五千六百兵，呂宋根基算是徹底穩了。”
“不止呂宋。”朱常治抿了口茶，目光投向艙壁懸掛的《南洋全圖》，“整個南洋，都要穩。”
陳大中心中一凜，知道正題來了。
朱常治起身走到地圖前，手指沿著海岸線劃過：“滿剌加。柔佛。亞齊。彭亨。北大年......這五個蘇丹國，是南洋門戶。如今他們都派了使臣在馬六甲等著，說是要會盟，實則是探我虛實。”
“王爺的意思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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