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。”朱常治點頭，“他們要動手，就讓他們先動。然後我們反擊，就是師出有名。滅其國，擄其民，佔其地。事後向朝廷。向天下解釋，也是‘被迫自衛’‘懲戒不臣’。”
他坐下來，語氣平靜得可怕：
“滅一國，就在其地建一個衛所。遷漢民，墾荒地，辦族學，行漢禮。衛所軍戶與當地女子通婚，子女皆為漢籍。一代人不行，就兩代人。兩代人不行，就三代人。”
“只要漢民的數量超過原住民，這片土地，就自然成了漢土。”
“王爺，”陳大中有些震驚朱常治的藍圖，聲音乾澀，“這需要很多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朱常治望著碧海，“但有些事情，總要有人開始做。我不做，我的兒子做。兒子不做，孫子做。只要方向對了，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。”
他看向陳大中：
“大中，你今年四十多歲。而我才二十五歲。我們都還年輕，能看到這場變革的開端，也許還能看到它初步成型。”
“我們要做的，就是打好基礎，只要把衛所制度在南洋紮下根，把漢民遷徙的通道打通，把商路牢牢控制在手裡。”
“剩下的，交給時間，交給子孫。”
陳大中起身，深深一揖：“末將明白了。王爺所謀，非一時一地之利，乃萬世之基業。末將願追隨王爺，做這開基之人。”
“好。”朱常治也起身，拍了拍他的肩，“那我們就從這次馬六甲會盟開始。”
他走到艙壁，取下一面小旗，插在馬六甲的位置：
“五蘇丹國的使臣，現在都在馬六甲城裡，等著見我。他們害怕，但又不甘。害怕我的戰列艦，不甘心臣服大明。”
“所以這次會盟，我要做兩件事。”
“第一，展示武力。定波。靖海兩艦，就泊在馬六甲港外。讓他們看看，什麼叫做不可抗拒的力量。”
“第二，提出條件。我要他們開放港口，降低關稅，允許漢民定居，允許衛所駐軍——當然，名義上是‘保護商路’。”
陳大中問：“他們會答應嗎？”
“不會全答應。”朱常治笑了，“但至少會答應一部分。而只要答應了第一部分，就有第二部分，第三部分......得寸，自然能進尺。”
“若他們硬扛呢？”
“那就更好了。”朱常治冷笑道，“誰硬扛，誰就是那個‘先動手’的。靖海號的炮彈，會教他們什麼叫後悔。”
陳大中點頭：“末將明白了。會盟期間，水師全員戒備。一旦有事，半個時辰內可控制馬六甲全城。”
“嗯。”朱常治望向窗外，“走吧，起錨。讓南洋諸國看看，大明親王駕臨，該是什麼排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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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時辰後，定波號與靖海號並肩駛出萬里石塘錨地，轉向西南，朝馬六甲方向駛去。
兩艘鉅艦，如同兩座移動的城堡，在蔚藍的海面上犁出兩道白色的航跡。主桅上的龍旗和王旗在赤道的熱風中烈烈飛揚。
沿途遇到的商船。漁船，無論屬於哪國，見到這兩艘鉅艦，無不慌忙避讓，有些甚至降帆行禮。
這就是威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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