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重遇晨霧如紗，籠罩著這座扼守東西方咽喉的古老港口。當定波號巨大的艦影穿透霧氣，緩緩駛入馬六甲灣時，岸上早已是人山人海。
碼頭上，黑壓壓的人群擠得水洩不通。有漢人商賈，有馬來土著，有阿拉伯商人，有印度僧侶，還有葡萄牙。荷蘭等西夷商館的代表。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，望著海灣中那支正在入港的龐大艦隊。
定波號與靖海號並排泊入專為鉅艦擴建的深水碼頭時，岸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與驚歎。
“真乃海上神山！”
“大明威武！”
“沅王千歲！”
各種語言的讚歎交織在一起。
許多老輩漢商更是熱淚盈眶，他們在這南洋漂泊半生，受盡西夷欺凌。土王盤剝，何曾見過漢家水師如此威震四海的氣象？
朱常治一身親王常服，腰佩長劍，在親兵護衛下踏上跳板。靴子踩在馬六甲碼頭的石板路上，發出沉穩的聲響。
他抬眼望去。
眼前的馬六甲城，已與兩年前大不相同。
葡萄牙人建的聖保羅教堂依然矗立在山丘上，但教堂旁新建了一座飛簷斗拱的漢式閣樓，這是馬六甲自由邦的議事場所瞻雲樓。原本狹窄的葡萄牙城堡周邊，如今已擴展出大片的街市。漢式。馬來式。葡式建築混雜，卻奇異地和諧共生。街道上人流如織，各種語言的叫賣聲此起彼伏，空氣中混雜著香料。茶葉。海鮮。汗水的複雜氣味。
這就是他建立的“馬六甲自由邦”，一個由大明主導，葡萄牙。荷蘭共同參與管理的貿易樞紐。
如今，已成現實。
“殿下！”
一聲清脆如鈴的呼喚從人群中傳來。
朱常治循聲望去，只見一道熟悉的倩影分開人群，如乳燕般向他奔來。
麗璐。阿歌特。
兩年不見，她已從那個青澀的荷蘭少女，蛻變成幹練的貿易署長。她穿著一身改良過的漢家襦裙，上身是淡藍色的交領短衫，下身是月白色馬面裙，外罩一件繡著纏枝蓮紋的比甲。金色的長髮梳成精緻的髮髻，插著一支珍珠步搖。
陽光照在她臉上，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如馬六甲的海水般清澈透亮，此刻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思念與喜悅。
她跑到朱常治面前，停住腳步，胸口因奔跑微微起伏。兩人對視一眼，下一刻，她便不顧周圍千百道目光，撲進了他的懷中。
“朱！”她用生澀的漢語喚著他的姓氏，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，臉埋在他胸前，“你終於來了......我等了你好久......”
柔軟的身軀，熟悉的馨香，還有那帶著荷蘭口音的漢語。朱常治心中湧起一股暖流，他輕輕回抱住她，低聲道：“麗璐，我來了。”
周圍響起善意的笑聲和掌聲。馬六甲的漢商們早已習慣了這位金髮碧眼的署長大人，知道她與沅王的特殊關係。而西夷商人們則神色複雜，既羨慕這荷蘭女子能得大明親王青睞，又忌憚她手中的貿易大權。
擁抱良久，麗璐才紅著臉鬆開手，卻依然緊緊挽著朱常治的臂彎，彷彿生怕他再消失。
“殿下一路辛苦，妾身已備好住所。”她仰著臉，眼中只有他一人。
朱常治點頭，對陳大中。陳九川等人簡單交代幾句，便隨麗璐離開碼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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