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 勘探萬曆四十一年二月，南洋諸島已進入一年中最宜勘探的旱季。
此時雨水稀少，河流清澈，植被相對稀疏，正是尋找地層裸露。礦苗顯露的好時機。
馬六甲沅王府發出的密令，已經分送至婆羅洲四衛。蘇門答臘三衛。爪哇兩衛
令各衛指揮使：
即日起，以勘探煤炭為第一要務。
一。組織精幹隊伍，沿河流。山谷。海岸線系統勘察，尤其注意土著所稱‘黑石’‘火石’出現處。
二。凡發現疑似礦苗，即刻取樣，詳錄位置。色澤。硬度。燃燒性狀，速報馬六甲貿易總署。
三。格物學堂將派專員協助，持本手令者，各衛需全力配合，物資。人力。護衛，不得有誤。
四。勘探期間，妥善處理與土著關係，可許以利，勿起衝突。
此事務必機密。細緻。速行。
沅王朱常治 手諭
萬曆四十一年正月初十
***
婆羅洲北部沿海的汶萊蘇丹國已在去年臣服，朱常治在此設立了四衛：汶萊衛（汶萊灣）。古晉衛（沙撈越）。坤甸衛（西岸）。馬辰衛（南岸）。每衛五千六百正兵，約三萬漢民及歸化土著，形成了深入雨林的拓殖前哨。
汶萊衛，駐地汶萊灣。
指揮使李長庚，四十二歲，他是原福建水師千總，三年前隨沅王南下。
他接到密令時正在巡視新開墾的稻田，讀完文書後立刻召集麾下五個千戶所千戶。
“諸位，”李長庚將密令傳閱，簡明扼要地說道，“殿下要找煤礦。”
第三千戶所千戶皺眉：“指揮使，婆羅洲這地方，滿眼都是雨林。沼澤，真有煤礦？”
“有沒有，找過才知道。”李長庚展開一幅簡陋的婆羅洲北部地圖，“殿下既然下此令，必有依據。我們分五路：第一路沿汶萊河上游，第二路往東北山區，第三路沿海岸線，第四路往西南，第五路就跟我去土著部落打聽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殿下派了格物學堂的人來協助，三日後到。來的是個二十歲的叫徐景年的學生，據說精通泰西格物之學。屆時各隊都要抽人聽他講解如何辨認礦苗。如何取樣。”
格物學堂專員很快就抵達了，為首的正是徐景年，還有兩個學堂培養的“地質勘測生”，都只有十八九歲，揹著一些器具。
“李指揮使，”徐景年行禮後直奔主題，“學堂裡教過，煤礦多形成於古老地層，常在河流切割處或山體崩塌處裸露。婆羅洲地質古老，河流眾多，理論上確有成煤條件。但需系統勘察。”
他展開自己帶來的圖紙，上面用細線劃分出網格：“我們按地形分割槽域，每區域沿河岸。山谷。崖壁逐段排查。重點找黑色。灰黑色岩石層。”
李長庚聽得半懂不懂，但也明白這年輕人確實有兩把刷子。
汶萊衛五千六百兵士，除必要戍守兵力外，抽調兩千人，組成二十支百人隊，按網格分割槽推進。
婆羅洲雨林茂密，藤蔓糾纏，毒蟲遍地，許多地方需要刀劈斧砍才能開出一條小徑。
但衛所兵士多是閩粵山民出身，本就適應溼熱環境，加上軍令森嚴，無人退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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