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二月底，婆羅洲四衛累計發現大小煤礦二十七處，其中可露天開採者九處，初步估算儲量...難以計數。
徐景年在彙總報告中寫道：“婆羅洲北部，尤其是汶萊至古晉沿海地帶，煤系地層廣泛分佈，埋藏淺。品質佳。易開採。若以人力。畜力配合簡單器械，年產百萬石應非難事。”
***
蘇門答臘，這座狹長的島嶼，此時主要由亞齊蘇丹國控制北部，南部則處於各土邦割據狀態。大明在此設立三衛：石塘衛（西北海岸）。楚州衛（東南海岸巨港位置）。瀘州衛（馬六甲海峽對岸）。三衛呈品字形，監視著這座香料之島。
楚州衛指揮使葉明德是原浙江台州衛指揮僉事，心思縝密。
接到朱常治的勘探命令後，他立刻找來當地歸化的爪哇族老人詢問。
“黑色的石頭？能燒？往南，在巨港的上游，巴鄰旁河的山裡，有‘黑心石’。我們祖先說那是大地之血凝固而成，碰了會帶來厄運，所以沒人敢去。”
葉明德眼睛一亮，他親自帶隊，溯巴鄰旁河而上。這條河是蘇門答臘東南部最大河流，流經巨港，深入內陸山區。船行三日，兩岸從平原漸入丘陵，最後是鬱鬱蔥蔥的山地。
在一條支流峽谷處，嚮導指著崖壁：“就是那裡。”
眾人望去，只見陡峭的巖壁上，赫然露出大片漆黑如墨的岩層，在陽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。岩層厚達數丈，沿著峽谷延伸，一眼望不到頭。
葉明德命人攀崖取樣。黑石沉重，敲擊聲沉悶，斷面有樹脂光澤。點燃後，火焰旺盛，煙少，熱量極高。
“指揮使，”隨行的格物學堂學生檢測後激動道，“這這可能是無煙煤！品質極佳！比婆羅洲發現的煙煤更適合冶煉。燒窯！”
葉明德蹲下身，抓起一把黑色碎石。碎石在掌心滾動，像黑色的金子。
“繪製詳細地圖。”他站起身來，“測量範圍，估算儲量。還有要探明開採條件。這處峽谷，能否修路？能否行船？”
葉明德一行人在山中停留了十天，繼續勘探。發現這片被土著稱為“黑心谷”的區域，煤層出露長度超過二十里，平均厚度三丈，且埋藏淺，多數可露天開採。保守估計，儲量是婆羅洲已發現煤礦總和的五倍以上。
更難得的是，巴鄰旁河在此處尚可通航小型平底船。這意味著，煤開採後，可直接裝船，順流而下至巨港，再從巨港裝海船運往馬六甲。廣州。月港。
一條天然的“煤—河—海”運輸鏈。
***
馬六甲，沅王府。
朱常治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勘察報告陷入沉思。
麗璐坐在一旁，翻看著楚州衛的報告，驚歎道：“殿下，這儲量，這品質。而且還有航運優勢，若真能開採出來，何止南方？整個大明的燃料格局，都要改變。”
艾莎則更關心另一件事：“這些煤礦，多在亞齊蘇丹國境內。尤其是楚州衛發現的‘黑心谷’，雖在巨港上游，但名義上仍屬亞齊治下。我們...”
朱常治知道蘇門答臘有煤礦，在前世模糊的記憶裡，印尼是煤炭出口大國。
但他沒想到，這裡的煤礦儲量如此巨大，品質如此優良，位置如此關鍵。
“亞齊蘇丹國...”他輕聲重複。
這個曾經南洋最強的伊斯蘭蘇丹國，在巽他海峽海戰中被他擊敗，被迫臣服。但臣服不代表消化。
這半年來，亞齊國內暗流湧動：傳統貴族對失去海軍。經濟受控極度不滿；買辦貴族則透過銀行。貿易賺得盆滿缽滿，更加親明；蘇丹伊斯坎達爾。慕達本人，則是在屈辱與現實中掙扎。
如今，又發現了煤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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