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募兵萬曆三十年的深秋，浙東南沿海的風已帶上了刺骨的寒意。
溫州平陽一處背風的山坳裡，臨時搭建的木棚前，立起了一面嶄新的赤底黑虎鑲邊旗，旗旁豎著塊木板，上面用端正的楷書寫著招兵章程與餉銀待遇。
海風將旗子吹得獵獵作響，也將棚前聚集的數十名精壯漢子破舊單薄的衣衫吹得緊貼在身上。
棚內，戚金端坐在一張粗木桌後，面容沉肅。
陳文遠在一旁撥弄算盤，登記造冊。
韓四和魯師傅則在外維持秩序，查驗應募者的體魄。詢問家世水性。
陸明義手持名冊，挨個唱名。
進展比預想的要慢，卻也算得上順利。
溫臺沿海的漁民。疍民生活困苦，這是事實。
但“窮”和“敢把命交給官府”，完全是兩回事。
最初幾天，觀望者眾多，真正上前詢問的寥寥。
直到戚金當著眾人的面，讓陳文遠開啟隨身攜帶的小銀箱，將首批透過初篩的十人安家銀。也就是每人足足五兩足色雪花銀當場稱重發放，並讓韓四大聲宣讀軍屬後續補貼的細目時，現場的氣氛才開始鬆動。
五兩銀子，對於這些可能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次銀錢的漁家來說，是一筆實實在在。能救急的鉅款。
口碑在沿海村落間悄然傳開。
前來應募的人便漸漸多了起來。
戚金的篩選極其嚴格：年過三十。體弱有病。是家中唯一勞力者的，一律婉拒；性情油滑。目光閃爍。有明顯惡習者，也毫不猶豫地剔除。
他寧願慢，也要確保第一批新兵的根子正。
“姓甚名誰？家住何處？家中幾口？以何為生？可曾下海？識得風濤否？” 同樣的問題，戚金不厭其煩地問著每一個走到桌前的人，目光銳利如鷹。
被選中的，多是些二十上下。身材精瘦結實。皮膚黝黑。眼神里帶著大海磨礪出的堅韌與一絲茫然的年輕人。
他們或許不識字，言語木訥，但一提到駕船。看水流。辨風向，卻很感興趣。
朱常治在杭州王府中，透過快馬傳遞的簡報文牘，密切關注著溫臺的招募進展。
看到戚金報上的第一批三百人名單及詳細的體測。家世記錄時，他微微頷首。
起步雖慢，但基礎打得紮實。
他立刻批覆：安家銀。首批軍裝。入營後首月餉銀及伙食費用，即刻撥付，不得延誤。同時指示，在舟山主島加快營房修建，務必在新兵抵達前，準備好起碼能遮風避雨的住處和足以果腹的飯食。
他很清楚，信任的建立，始於每一個承諾的兌現，商鞅徙木立信就是如此。
尤其是在這些對官府充滿戒心的底層百姓面前。
杭州王府的書房內，燭光下攤開著幾本賬冊。
朱常治面前擺著一把紫檀木算盤，但他更多時候是在一張素箋上寫寫畫畫。
。旁一坐陪煥文周與啟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