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明大航海》第33章 募兵(2)

作者:季漢玄甲軍·1個月前

“殿下,這是上月末至本月中,各項收支的總賬。”徐光啟將一份彙總遞上,“那霸航線貿易淨入,扣除成本。船隊維護。人員犒賞,計白銀四萬七千二百兩。舟山剿匪所獲船隻變賣。贓物折價,入一萬八千兩。織造衙門孫公公處,上繳‘協辦’利潤分成八千兩。王府歲祿及陛下額外賞賜折銀,約六千兩。各項合計,八萬零二百兩。”

一筆不小的數目,這筆錢如果放在尋常藩王或富商手中,足以揮霍數年,或廣置田產,成為一方豪強。

但朱常治的目光,只在那總數上停留了一瞬,便迅速下移,看向支出部分。

“內帑進獻,按三成計,需兩萬四千零六十兩。”他提筆在素箋上寫下這個數字,在旁邊標了個“政”字。“李統制處,刺探薩摩及琉球專項用度,按一成計,八千零二十兩。” 寫下,標“情”字。

他的筆尖頓了頓,繼續計算:“戚將軍處,首批三百新兵,安家銀一千五百兩,冬衣。被褥。基本用具約需九百兩,首月餉銀加伙食,約六百兩。營房建材。工匠工錢,已支兩千兩,後續還需約一千五百兩。小計......六千五百兩。此為第一批,後續招募,費用遞增。” 標“軍”字。

“舟山船廠,維修‘伏波’等船費用已結,新造兩艘三百料巡哨快船,木料。鐵件。桐油。工匠薪俸,預算四千兩。另,徐先生所請,試製改良火銃及測繪器具,撥備一千兩。” 標“工”字。

“王府日常用度,人員俸祿,驛傳通訊,與地方禮節往來......”他看向周文煥。

周文煥早已準備好,答道:“殿下自奉儉約,王府用度較規制減半,本月計五百兩。屬官。護衛。僕役俸祿約八百兩。其餘雜項,預留五百兩。合計一千八百兩。”

朱常治點點頭,將這個相對最少的數字寫下,標“常”。然後,他將所有支出相加。

兩萬四千零六十(政) + 八千零二十(情) + 六千五百(軍) + 五千(工) + 一千八百(常) = 四萬五千三百八十兩。

收入八萬零二百兩,支出四萬五千三百八十兩,賬面盈餘三萬四千八百二十兩。

但他知道,這“盈餘”根本不存在。

“新兵招募不會止於三百,目標是三千乃至更多。餉銀。裝備。訓練損耗是持續巨流。”

“船隻需要不斷建造。維修。升級,水師是吞金獸。”

“火器研發。海圖測繪。情報網路,是無底洞。”

“與薩摩的潛在衝突,可能瞬間燒掉大筆錢糧。”

“還要預留一部分,應對可能的自然災害或朝廷突發需求。”

朱常治放下筆,輕輕吁了口氣。他穿越前並非經濟學專業,但基本的“擴大再生產”概念和現金流管理意識還是有的。

錢必須投向能產生更多未來收益和生存保障的領域。

個人享受?那是最後且最不必要的選項。他這具身體還在發育期,保證足夠的營養以支撐高強度的腦力與偶爾的體力活動,是必要投資。

除此之外,王府宅邸能住。衣物整潔保暖即可,無需任何奢靡。

“父皇的內帑供奉,是政治保險,不能打折扣。”他緩緩說道,像是對徐。週二人解釋,也像是理清自己的思路,“少了,父皇的支援會動搖,朝中非議我們便頂不住。李華梅那邊的經費,是刀刃上的鋼,薩摩藩的動向關乎琉球乃至東海局勢,情報絕不能斷,這筆錢要足額,甚至可視情況增加。”

“餘下的,”他手指重重戳在“軍”。“工”二字上,“全部投進去!有多少,投多少!我們現在就像在壘一道堤壩,每一分錢。每一份力,都是壘上去的石頭。石頭壘得越快越實,將來風暴來時,才越有可能擋住!”

徐光啟眼中露出欽佩之色:“殿下深謀遠慮,克己奉公,實為臣等楷模。光啟必竭盡所能,於工械一道,為殿下省出每一分效用。”

周文煥也感慨道:“殿下如此持重,非但於國有益,傳揚出去,亦是‘賢王’之實至名歸。只是......殿下過於自苦了。”

“自苦?”朱常治笑了笑,那笑容裡沒有勉強,只有一種清晰的。近乎冷靜的期待,“當你在建造一艘能帶你穿越風暴的大船時,不會覺得每一塊親手加固的船板是‘苦’。只會覺得,它越結實,心裡越踏實。”

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彷彿能看見東南方向那片正在被一點點構築起來的。屬於他的海上基業。

“錢,是工具,是血液。我們要做的,就是讓它流動起來,流到該去的地方,生出力量,再造出更多的‘血液’。”他收回目光,對二人道,“賬目務必清晰,每一兩銀子的去向都要有據可查。對我們自己,是管理;對父皇。對可能質疑的人,是交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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