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口外,得到訊號的“鎮濤”號蒼山船和另外幾艘作為第二梯隊。載滿登陸士卒的船隻,立刻鼓足風帆,槳櫓齊動,朝著預先勘定好的一處坡度較緩。水下障礙較少的灘頭猛衝過去!
搶灘登陸開始了!船隻重重地撞上沙灘,跳板放下,楊希恩一馬當先,揮舞著一柄厚背砍刀,怒吼:“跟我上!殺光倭寇!” 身後,近兩百名士卒如同決堤的洪水,湧上海灘,結成簡單的陣型,向著火光沖天的倭寇營地發起了衝鋒。
倭寇營地此時已亂成一鍋粥。
頭目島津九郎是個四十多歲。滿臉橫肉的薩摩浪人,他剛從睡夢中驚醒,提著倭刀衝出營帳,就看到港內船隻起火,海灘方向殺聲震天,無數黑影正蜂擁而來。
“八嘎!是明軍!怎麼摸到這裡來的?!頂住!統統頂住!” 島津九郎又驚又怒,揮舞著倭刀,試圖組織抵抗。一些兇悍的倭寇也確實拿起武器,嚎叫著迎了上來。
然而,他們遭遇的並非他們熟悉的。往往紀律散漫。怯於近戰的衛所兵。
迎面而來的箭矢又準又狠,瞬間射倒了衝在最前的幾人。
緊接著,盾牌如牆推進,長槍從盾隙中毒蛇般刺出,配合默契。新兵們雖然初次見血,難免慌亂,但在嚴格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和老兵的帶領下,依舊能保持基本陣型,三人一組,互相掩護,用比倭寇更長的兵器。更厚的甲冑和更嚴密的配合,穩步絞殺。
李華梅在肅清港內殘敵。確保沒有船隻漏網後,也率部分精銳從側翼登陸,加入了陸上戰鬥。
她手持“裂雲”槍,身形如風,槍出如龍,專挑倭寇中的頭目和悍勇者下手,所過之處,幾乎沒有一合之敵。
那柄殿下所賜的短刀,也悄無聲息地割開了幾名偷襲者的喉嚨。
戰鬥呈現一邊倒的態勢。
倭寇的兇悍在成建制的打擊和突如其來的恐慌面前迅速瓦解。許多人見船隻被焚,退路已絕,更是士氣崩潰,開始四散奔逃,有的往山林裡鑽,有的跪地求饒。
島津九郎見大勢已去,雙眼赤紅,咆哮著帶領最後幾十名心腹,向李華梅所在的中軍發起了絕望的反撲,企圖殺出一條血路,或者至少拖個墊背的。
“保護李統制!”楊希恩大喝,帶人頂了上去。
李華梅卻夷然不懼,挺槍迎上島津九郎。兩人刀來槍往,火星四濺。島津九郎刀法狠辣,經驗老到,但李華梅槍法得自家傳,又經過多年海上搏殺磨礪,更添靈動與悍勇。
鬥了十餘回合,李華梅賣個破綻,誘使島津九郎全力一刀劈空,身形趔趄,“裂雲”槍如毒龍出洞,疾刺其咽喉!島津九郎勉強側身,槍尖刺入肩胛,他慘嚎一聲,手中倭刀落地。
不待他反應,李華梅槍桿一抖,將其挑翻在地,旁邊士卒一擁而上,亂刀砍死。
頭目斃命,殘餘倭寇徹底喪失了抵抗意志,或被殺,或跪地投降。
天色大亮時,戰鬥基本結束。雞籠港內外,硝煙未散,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焦糊的氣味。倭寇營地一片狼藉,屍體橫陳。港內泊船除兩條較小。受損輕微的被我方繳獲外,其餘皆在烈焰中或沉或毀。
清點戰果:斬殺倭寇一百七十餘人,俘虜三十餘,己方陣亡十一人,傷二十餘人,其中重傷者寥寥。
可謂一場乾淨利落的大勝。
李華梅站在被焚燬的倭寇營寨廢墟前,腳下是島津九郎那柄裝飾華麗的倭刀。
她身上濺了些許血跡,但神色平靜,開始有條不紊地釋出命令:救治傷員,收斂己方陣亡者遺體,清理戰場,甄別俘虜,派出哨探警戒周邊,特別是淡水方向以及山林中可能逃竄的殘敵。
同時,她命人迅速勘測港口,清理水下暗樁,並在岸上選址,建立簡易的防禦工事和營地。
殿下所說的“靖海鎮”,將從這片剛剛被鮮血浸透的土地上,開始奠基。
“楊叔,立刻派人乘快船回舟山報捷,詳細稟報殿下。同時,請求殿下調撥第一批建材。工匠。以及駐防人員。”李華梅對楊希恩道,“我們要在這裡紮下根來。”
“是!”楊希恩臉上帶著勝利的喜悅,更有一種開拓者的豪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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