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明大航海》第73章 漣漪(2)

作者:季漢玄甲軍·2個月前

他沉吟片刻:“九州那邊,我們的人手還是太弱。加藤清正和黑田長政那邊,有什麼動靜?可察覺島津異常?”

“加藤。黑田兩家與島津素有舊怨,對島津近期的變化也有所察覺,已加強戒備。但島津行事隱秘,暫時抓不到確鑿把柄。且......”本多正信猶豫了一下,“九州遠離關東,幕府政令傳達。兵力調動,皆有不逮。若島津真與明國沅王勾結,獲得外部支援,恐非加藤。黑田所能制。”

“鞭長莫及......”家康緩緩吐出四個字,這是他如今對西國,特別是九州。中國地區最大的煩惱。

關原之戰雖然打贏,但西國太大,強藩太多,幕府初立,根基未穩,無法像對付近畿。東海道的大名那樣直接施加高壓。

只能以懷柔。分化。監視為主。

“傳令給九州諸藩,特別是肥前鍋島氏。肥後加藤氏。筑前黑田氏,命其嚴密監視薩摩動向,若有異動,即刻上報。另,可適當透露一些風聲給長崎奉行,讓他加強對明國商船,尤其是可能來自浙江。福建方向的船隻的盤查。”家康下達了指令,但這更多是常規的警惕和施壓,缺乏雷霆手段。

他頓了頓,眼中憂慮更深:“這個明國沅王......是個變數。他不像以往那些只知朝貢禮儀的明國官員。他懂貿易,懂水師,有野心,還敢插手外國內政。若讓他透過薩摩,將手伸進日本......恐非社稷之福。”

“主公是擔心,他會支援大阪那邊?”本多正信壓低聲音。

“豐臣秀賴母子,困守大阪,猶如甕中之鱉,本不足慮。”家康冷冷道,“但若有了外援,有了錢財,難保那些心懷叵測的浪人。乃至某些觀望的大名,不會重新聚集到大阪旗下。島津......或許只是個開始。”

他想起那些在關原之戰後被迫蟄伏,但從未真正臣服的西軍餘孽,如毛利輝元。如那些被改易流放的武士......

一股隱憂悄然升起。明國沅王的金元和支援,會不會成為重新點燃西國反德川暗流的火星?

“加強對大阪城的監視。豐臣家的一舉一動,每日報來。還有,”家康看向正信,“想辦法查清楚,這個沅王朱常治,除了薩摩,還在和日本哪些勢力接觸?特別是......毛利家。”

***

幾乎就在德川家康發出警示的同一時間,九州與日本本州西部的隱秘渠道,已經開始悄然聯通。

廣島城

曾經的西軍總大將,如今被迫蟄居的毛利輝元,收到了來自鹿兒島的密信。

信使是島津家一位極其可靠的低階武士,偽裝成行商,穿越了數道關卡才抵達。

密信由島津義久親筆所書,措辭謹慎,但意思明確。

信中並未直接提及明國沅王,只是以“九州某有力海商”代稱,描述了與此“海商”建立穩定貿易渠道後帶來的豐厚利潤,以及此“海商”對“昔日西國同道處境之同情”。

信末,島津義久隱晦地提出,若毛利家也有意開拓財源,或可代為引薦,並暗示“時局或有變,同道當互通聲氣”。

毛利輝元看完信,沉默良久。他比島津義久年輕,但經關原大敗和領地被大幅削減後,也顯得滄桑了許多。

從一百二十萬石減封至三十七萬石,領地貧瘠,家臣團龐大難以維繫,還要承受江戶幕府的嚴密監視和沉重軍役,毛利家的日子比薩摩更加艱難。

“島津......找到了新財路?”毛利輝元將信遞給身旁的重臣,同時也是他智囊的安國寺惠瓊。

安國寺惠瓊仔細閱讀後,低聲道:“主公,此‘海商’恐非尋常商人。能提供大量優質生絲。瓷器,且能避開幕府監管......恐怕與明國官方,甚至那位近來聲名鵲起的‘沅王’脫不了干係。島津這是在與虎謀皮,但......或許也是我毛利家的一線生機。”

“一線生機?”毛利輝元苦笑,“與明國藩王交通,資助西國餘孽?若被江戶知曉,便是滅頂之災。”

“然坐困愁城,亦是慢性消亡。”安國寺惠瓊目光深沉,“主公,幕府對我等西軍舊敵,從未放鬆警惕。減封。監視。參勤交代之耗費,正在一點點抽乾毛利家的血脈。若無外力,遲早被徹底耗死。島津此舉,雖是險棋,卻也打開了局面。即便不直接參與,能與島津重新建立緊密聯絡,互通有無,瞭解外間情勢,亦是好事。或許......未來局勢真有變化時,我等不至毫無準備。”

毛利輝元望著庭院中蕭瑟的景緻,想起昔日毛利家百萬石基業的輝煌,想起關原戰場上功敗垂成的遺憾,心中波瀾起伏。最終,他緩緩道:“回覆島津,多謝義久公掛念。我毛利家處境維艱,於商事一道,力有不逮,然同道之情,未曾或忘。日後若有便利,願多通音訊。”

與此同時,類似的密信,透過薩摩的秘密渠道,也開始流向土佐浪人(原長宗我部家舊臣)。九度山(真田幸村)等西軍餘孽或同情者的耳中。一個以薩摩為樞紐,暗中勾連西國反德川勢力的網路,開始在朱常治或無意或有意播撒的金元影響下,悄然復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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