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途，他們遇到了幾股逃亡的漢民。
第一股有百餘人，多是老弱婦孺，衣衫襤褸，面黃肌瘦。
見到騎兵，嚇得四散奔逃。
“攔下！”洪承疇下令。
騎兵四面包圍，將流民驅趕到一處。有漢子想反抗，被女真兵一箭射倒，血流如注。
其餘人頓時癱軟，跪地求饒。
洪承疇策馬上前，用漢語道：“你們去哪？”
無人敢答。
一個老者顫抖著抬頭，看到馬上的少年竟是漢人面孔，愣住：“你......你是......”
“我問，你們去哪？”洪承疇重複。
“去......去海邊。”老者結巴道，“聽說皮島有船，接我們去臺灣......”
“臺灣？”洪承疇冷笑，“你們知道臺灣在哪嗎？萬里之外，瘴癘之地。上了船，九死一生。就算到了，也是給藩王當奴隸，開荒種地，累死餓死。”
流民們面面相覷。
“跟我們走。”洪承疇語氣稍緩，“去赫圖阿拉。大汗有令，凡投奔建州的漢民，分給田地。牛羊，編入民戶，與女真人同等待遇。不願種地的，可從軍，月餉一兩。”
條件比皮島差遠了。
但刀架在脖子上，由不得他們選擇。
“我......我們去赫圖阿拉。”老者屈服了。
“帶走。”
騎兵押著這批流民，繼續東行。
越往東，遇到的流民越多。
有時是幾十人，有時是幾百人。
洪承疇如法炮製，威逼利誘，一一收攏。
三天時間，他這隊人已收攏了八百餘漢民，其中青壯男子三百多。
但第四天，情況變了。
他們在鴨綠江邊的一個渡口，遇到了硬茬子。
那是五百多人的大股流民，幾乎全是青壯男子，很多人手持木棍。柴刀，甚至有幾把鏽跡斑斑的腰刀。
他們顯然是有組織的，見到騎兵並不慌亂，而是迅速結成陣型——雖然簡陋，但已有章法。
“是遼東潰兵。”洪承疇一眼看出，“李成梁強遷時，有些邊軍不願離開故土，乾脆脫了號衣，帶著家人鄉親一起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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