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......那真是解了敝國燃眉之急！”崔孤雲激動道，“末將這就派人快船回報世子！殿下，末將願率船隊為殿下護航，直抵皮島！”
“有勞了。”
兩支船隊合流，規模達到二十四艘，浩浩蕩蕩繼續向北航行。
有了朝鮮水師引路，航線更加順暢。
崔孤雲是多年的老水軍，對這片海域瞭如指掌，哪裡水深。哪裡暗礁。哪裡能避風，都清清楚楚。
航行中，朱常治從崔孤雲口中瞭解到更多朝鮮的情況。
原來，光海君李琿的處境比想象中更艱難。
父親宣祖李昖病重，朝政實際上由他主持，但朝中黨爭激烈，西人黨與北人黨互相攻訐，許多政令推行受阻。
北方邊境，建州女真越來越囂張，時不時有小股騎兵越境搶劫。南方，日本雖然剛經歷關原之戰，德川家康正忙著鞏固政權，但朝鮮對日本的警惕從未放鬆。
“世子殿下日夜憂勞，鬢邊已生白髮。”崔孤雲嘆道，“此次大明皇帝下旨，要朝鮮配合鎖海防虜，朝中竟還有人反對，說什麼‘不應激怒建州’。‘當以安撫為主’。真是......迂腐！”
朱常治默默聽著。
這就是小國的悲哀。夾在大國之間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
光海君能頂著壓力，堅決執行萬曆的旨意，已屬不易。
又航行一日，二月二十五，船隊抵達皮島外海。
從望遠鏡中望去，皮島像一頭巨大的鯨魚，橫臥在碧藍的海面上。
島長十餘里，寬三四里，島上丘陵起伏，林木蔥蘢。東側有天然港灣，水深岸平，適合停泊大船。
但更讓朱常治震驚的，是島邊的景象。
港灣內，密密麻麻停泊著數百艘小船——有簡陋的漁船，有臨時扎制的木筏，甚至還有用門板。木桶拼湊的“船”。
岸上，成千上萬的男女老幼擠在一起，衣衫襤褸，面黃肌瘦。海風送來隱約的哭聲。喊聲。孩童的啼哭聲。
“這......”李華梅倒吸一口涼氣。
崔孤雲苦澀道：“殿下，這些都是從遼東逃來的流民。近一個月來，每日都有數百人渡海至此。朝鮮各島都已人滿為患，皮島是最大的一處。但島上缺糧少藥，每日都有人餓死。病死。末將已從忠清道調來部分糧草，但杯水車薪......”
朱常治放下望遠鏡，深吸一口氣。
他知道遼東慘，但親眼所見，遠比文字描述更震撼。
這哪裡是人間，分明是地獄。
“傳令。”他的聲音異常冷靜，“船隊進港。李華梅，你帶三百戰兵先行登島，維持秩序，搭建營帳。崔將軍，請你派船回朝鮮，調集更多糧食。藥品。帳篷。告訴光海君殿下，所需一切物資，本王以市價雙倍購買，絕不拖欠。”
“是！”
“還有，”朱常治頓了頓，“在島上最高處，樹起一面大旗。”
“旗上寫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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