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遼東漢民萬曆三十四年二月十八，登州。
柳青崖派來的第二波信使抵達時，已是深夜。
來人渾身溼透，分不清是海水還是汗水，嘴唇凍得發紫，從貼身處取出一封油布包裹的密信時，手指都在發抖。
朱常治拆開密信，只看了幾行，臉色驟變。
“殿下？”李華梅從內室走出，見他神色不對，快步上前。
“李成梁動作太快了。”朱常治將信紙遞給她，聲音低沉，“寬甸六堡的強遷，去年冬天就開始了。但不是六萬民戶。二十萬口——柳青崖最新查到的數字，是八萬餘戶，近三十萬人。”
李華梅接過信，藉著燭光快速掃視。越看，眉頭皺得越緊。
信上詳細記錄了寬甸六堡強遷的實況：
“......十月初三，遼東總兵府。巡撫衙門聯名下令，限寬甸。長甸。永甸。大甸。新甸。張其哈剌佃子六堡所有民戶，半月內內遷。時值初冬，天已寒。”
“十月二十，期限至，民多未動。李成梁遣副總兵趙夢麟率兵三千，持火器刀矛入堡，強令遷移。焚屋舍。毀農具。斫果樹，斷民歸念。”
“十一月初，大雪。遷民隊伍綿延數十里，老弱婦孺踏雪而行，凍斃者枕藉道路。有闔家自縊於樹者，有投冰窟者，哭聲震野，百里可聞。”
“至臘月，抵遼陽。瀋陽等地安插者，僅老弱病殘不足四萬。青壯男子及部分家眷，十之六七逃亡。或入深山為寇，或渡鴨綠江奔朝鮮，或......北投建州。”
朱常治走到窗前，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登州港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，但這寒意遠不及他心中的冰冷。
歷史上，寬甸六堡的強遷是明末遼東崩潰的關鍵轉折點。李成梁和巡撫趙楫為了所謂的“收縮防線。鞏固防禦”，主動放棄了這片經營數十年的土地，將二十多萬漢民強行內遷。
結果呢？
努爾哈赤不費一兵一卒得到八百里沃土，更接收了數萬逃亡的遼東青壯——這些人後來成為八旗軍中的重要力量。
而現在，因為自己的出現，歷史發生了微妙變化。
李成梁的強遷提前了，規模更大了。
為什麼？
或許是因為自己提出的“陸上堅壁清野”策略，讓李成梁找到了放棄邊堡的藉口；或許是遼東的局勢比歷史上更惡化，不得不提前收縮；又或許......是有人推波助瀾。
“洪承疇。”朱常治低聲念出這個名字。
那個十三歲的少年，如今正在努爾哈赤身邊。
他太瞭解漢地了，太瞭解明朝官僚的運作方式了。
如果他向努爾哈赤獻策，透過某種方式影響遼東的決策，促使李成梁提前。加大力度強遷寬甸......
完全有可能。
“殿下，信上還說，高淮在遼東的橫徵暴斂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。”李華梅繼續往下看，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，“礦稅。商稅。田賦層層加碼，連百姓家裡的雜糧。柴草都要徵稅。遼陽。瀋陽等地已出現‘人市’，父母賣兒女，丈夫賣妻子，一斗米可換一幼童......”
她說不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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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......抗獨難實，寡將微兵國敝。舉之境邊擾侵有屢，獗猖漸日赤哈爾努酋奴州建聞又。道載殍，貴騰價糧，旱大道南，凍霜道北歲去。敝凋生民，荒災年連國敝“
”......示明下殿，間之難兩。禍兵來引，州建怒激恐又，限有儲糧然，納收雖國敝。計千百以日，投來江渡紛紛民流東遼日近......然。欣歡不無下上國敝，虜困海鎖，上北師水率下殿王沅朝天聞今“
”。擔負鮮朝加增不絕，灣臺於置安王本由皆，民遼海渡有所，司招立設島皮在王本許允並，給補。隻船供提鮮朝需只。擔承力一王本，題問民流：下殿君海告轉你請。事此決解為是正，行此王本，軍將崔“：道雲孤崔對，梅華李給遞信將，完看治常朱
”？真當言此下殿“：之喜驚出中眼，言聞雲孤崔
”。言戲無君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