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登州登州外海，天色陰沉。
朱常治的船隊出現在水天之際時，登州水寨瞭望臺上的旗軍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那不是往常那種三兩條破舊福船組成的巡邏隊，而是整整二十餘艘大小戰船組成的編隊。
為首那艘八百料的廣船主桅上，“沅”字王旗獵獵作響，左右兩側是戚家軍的“戚”字旗與李華梅船隊的“李”字旗。
船隊成楔形陣列推進，速度不快，但隊形嚴整，各船間距保持精準，顯出極強訓練度。
“是沅王殿下！”瞭望軍士嘶聲喊道。
訊息如風般傳遍水寨。
半個時辰後，船隊緩緩駛入登州港。
港內原有的二十餘艘舊式戰船顯得破敗而雜亂，與朱常治帶來的船隊形成鮮明對比。碼頭早已聚集起一干官員——登萊巡撫周子元。登州兵備道韓允正。登州鎮總兵馬其忠，以及數十名各級武官。胥吏。
朱常治站在甲板上，目光掃過碼頭。
周子元年近五旬，瘦削臉龐上帶著讀書人特有的矜持與警惕；韓允正四十出頭，眼神精明；馬其忠則是個典型邊鎮武將，身材魁梧，臉上帶著遼東邊軍特有的粗糲與傲慢。
“殿下，登州這幾位，怕是不好相與。”戚金站在身側低聲道，“馬其忠是李成梁舊部，在遼東待了十幾年，兩年前才調任登州總兵。此人慣於陸戰，對水師一竅不通，卻極重面子。”
朱常治微微頷首。
船靠岸，跳板放下。
朱常治率先走下，一身絳紫蟠龍常服，腰懸佩劍。
李華梅著副總兵武官袍緊隨其後，戚金按刀在側。
二十名精選親衛披甲持矛，踏步下船時鐵靴踏響碼頭木板，發出整齊沉悶的聲響。
“臣登萊巡撫周子元，參見沅王殿下！”
“登州兵備道韓允正，參見殿下！”
“登州鎮總兵馬其忠，參見殿下！”
三人帶領眾官行禮。
朱常治抬手虛扶：“諸位免禮。陛下有旨，命本王總理渤海至朝鮮海道水師事務，協防遼東。今日初至登州，還需諸位多多協助。”
周子元直起身，語氣恭敬：“殿下奉旨北上，登萊上下自當全力配合。只是......不知殿下此次帶來多少船艦？糧餉可足？”
“戰船二十艘，其中八百料廣船兩艘，五百料福船六艘，四百料以下哨船十二艘。水手。炮手。戰兵共計兩千四百人。”朱常治語氣平淡，“糧餉由本王自東南調撥，不耗登州分毫。”
馬其忠聞言，臉上肌肉抽動一下。
不耗登州分毫——這話聽起來客氣，實則是在說他登州鎮無能。
他強壓不快，粗聲道：“殿下，登州水師原有戰船二十八艘，水軍一千二百。雖不如殿下船隊精良，但熟悉渤海海情，可否讓末將麾下水師仍歸本鎮節制？”
空氣驟然一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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