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間，沅王府。
後院廂房裡，李華梅對著銅鏡，一臉愁容。
鏡中的女子，穿著一身大紅的嫁衣。金線繡的鸞鳳，珍珠綴的流蘇，華麗得讓她渾身不自在。
她試過很多次了，可每次穿上，都覺得這衣服不是自己的。
“將軍......不，王妃，”侍女小心翼翼地問，“要不再試試那套霞帔？”
“不用了。”李華梅嘆氣，“都差不多。”
她寧願穿鎧甲。
鎧甲多舒服——厚實。堅硬。能擋刀箭。可這嫁衣......輕飄飄的，軟綿綿的，動一下都怕扯壞了。
“華梅。”
朱常治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李華梅慌忙起身，想脫下嫁衣，但已經來不及了。朱常治推門進來，看到她這一身，眼睛一亮。
“好看。”他笑道。
“哪裡好看。”李華梅彆扭地扯了扯袖子，“束手束腳的，怎麼走路？”
“不用走路，”朱常治走到她面前，“大婚那天，你坐著轎子就行。”
“那更難受。”李華梅皺眉，“還不如騎馬。”
朱常治大笑，揮手讓侍女退下。
屋裡只剩兩人。
他拉著李華梅坐下，仔細端詳她。大紅嫁衣襯得她肌膚勝雪，常年海風吹出的麥色已漸漸褪去，露出原本的清秀。只是眉眼間的英氣還在，那是鎧甲磨不掉的。
“緊張？”他輕聲問。
李華梅點點頭，又搖搖頭：“也不是緊張......就是覺得，不真實。我李華梅，一個海上討生活的女子，怎麼就要當王妃了？”
“因為你是李華梅。”朱常治握住她的手，“是那個帶著十三條船就敢跟倭寇拚命的女將軍，是那個在皮島救下十萬流民的李將軍。這王妃之位，你當之無愧。”
李華梅眼圈微紅：“殿下......”
“私下裡，還是叫我常治。”朱常治笑道，“就像在皮島時那樣。”
“常治......”李華梅念著這個名字，忽然笑了，“好，常治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可是，我聽說......王妃要有王妃的樣子。要懂禮儀，要會應酬，要......”
“誰說的？”朱常治打斷她，“你是我的側妃，不是那些深閨淑女。該是什麼樣子，就是什麼樣子。在海上，你就是李將軍；在府裡，你就是李華梅。不必為誰改變。”
這話說得李華梅心頭一暖。
她看著眼前的男子——這個即將成為她丈夫的人，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柔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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