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，走到臺灣地圖前，手指點在日本列島的位置：“德川若出兵，會怎麼打？”
徐光啟沉吟：“陸上，先打毛利。石見銀山是命脈，德川必取之。海上......”
他走到另一幅海圖前：“兩條路。一是從九州出兵，渡海攻薩摩。薩摩水軍不弱，但擋不住德川傾國之兵。二是......直接來臺灣。”
“直接來臺灣？”李華梅皺眉，“跨海千里，德川有這本事？”
“原本沒有。”徐光啟指著長崎的位置，“但若得荷蘭人相助，就難說了。荷蘭人的船，比日本船大，炮也多。德川若重金聘請荷蘭船隊，配上日本兵，直撲臺灣，並非不可能。”
朱常治沉默。
他知道徐光啟說得對。歷史上，德川幕府雖然鎖國，但對外的軍事行動從未停止。琉球。朝鮮。甚至大明沿海，都曾是其目標。只不過後來豐臣秀吉侵朝失敗，德川轉向內固，才收斂了擴張野心。
但這一世，因為自己的介入，歷史變了。
西國有了外援，有了銀子，有了反抗的底氣。
德川要鞏固統治，就必須掐斷這個外援。
而掐斷外援最好的辦法，就是幹掉外援本身。
“殿下，”徐光啟低聲道，“咱們的兵，夠嗎？”
朱常治看向李華梅。
李華梅思索片刻：“雞籠港現有水師戰船三十二艘，其中八百料廣船四艘，五百料福船十二艘，其餘為哨船。水軍三千。若加上登州戚將軍那邊的北洋水師，總共戰船八十餘艘，水軍近萬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陸上，臺灣現有屯田兵兩萬，皆是遼東漢民中精選的青壯。裝備雖不及邊軍，但士氣高昂，可堪一戰。”
“不夠。”朱常治搖頭，“若德川傾國而來，戰船至少兩三百艘，兵力數萬。更別說可能有荷蘭船隊助陣。”
他走回座位，手指輕敲桌面：“咱們不能被動挨打。要主動出擊。”
“出擊？”徐光啟一驚，“殿下要......打日本？”
“不是打日本，是救西國。”朱常治眼中閃過銳光，“德川要打毛利，咱們就幫毛利守住。德川要打薩摩，咱們就幫薩摩守住。只要西國不垮，德川就無力跨海攻臺。”
他看向李華梅：“華梅，你帶雞籠水師一半戰船，即日北上，與戚將軍會合。然後以巡弋海防為名，進駐朝鮮巨濟島。那裡離日本對馬島只有百里，一旦有事，半日可至九州。”
“是！”李華梅領命。
“徐先生，”朱常治又看向徐光啟，“你坐鎮臺灣，加緊備戰。所有屯田兵，即日起轉入戰備訓練。港口炮臺，再加築兩座。存糧。火藥，清點儲備，確保足夠支撐半年。”
“臣遵命。”
“還有，”朱常治沉吟，“給楊希恩傳信：告訴島津忠恆。毛利輝元，還有大阪的茶茶夫人——大明不會拋棄朋友。讓他們頂住，援兵很快就到。”
徐光啟記下，又問：“殿下，那銀子......還收嗎？”
“收，為什麼不收？”朱常治笑了，“德川越逼，西國越需要咱們的物資。告訴毛利家，銀子照收，糧食。鐵器。火藥，要多少有多少。但有一條——價錢漲三成。”
“漲三成？”徐光啟一愣，“這......”
“非常之時，非常之價。”朱常治淡淡道，“他們現在除了咱們，沒處買這些東西。三成，他們給得起。多出來的銀子，正好用來備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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