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遜位萬曆三十五年二月初七，京都。
清晨的薄霧籠罩著這座千年古都。御所內外，從建禮門到紫宸殿，每隔十步便站立著一名身著大明式樣札甲計程車兵——他們是李如柏遼東鐵騎中精選出的儀仗隊，個個身高體壯，按刀肅立，與周圍低矮的日式建築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今日，是“日本國王”冊封大典。
紫宸殿前，公卿百官已按品級列隊。他們身穿傳統的束帶朝服，頭戴烏帽子，但每個人的臉色都談不上好看。
佇列最前方，攝政關白九條兼孝垂著眼，雙手攏在袖中，指尖微微發白。
三日前，後陽成天皇——不，現在是“日本國王”了——在清涼殿單獨召見了他和幾位公卿重臣。那位年僅二十七歲的“國王”說得很直白：
“明國大軍駐在清洲，西國諸藩皆已臣服。德川敗走關東，朝廷無兵可恃。如今不是討論該不該的時候，是討論如何做才能少受些屈辱的時候。”
九條兼孝當時想反駁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因為他知道，天皇說的是事實。
關原之戰的結果已經傳遍京都。八萬德川軍潰敗，明國鐵騎衝鋒的威勢被傳得神乎其神。如今京都周圍，除了少量宮廷護衛，根本沒有像樣的軍隊。
而西國的軍隊......島津。毛利的兵，現在聽的是明國沅王的命令。
“吉時到——”
司禮太監拖長的聲音響起。
公卿們紛紛抬頭。只見從建禮門方向，一行隊伍緩緩行來。
最前方是十六名大明禮部儀仗，手持節旄。金瓜。斧鉞。其後是兩名身著大紅麒麟補子官袍的使臣——禮部郎中周文鬱。兵部員外郎孫傳庭。
再往後，是一頂八人抬的明黃轎輿。
轎簾掀開，朱常治走了出來。
他今日未著戎裝，而是一身親王常服：頭戴翼善冠，身穿赤色團龍袍，腰束玉帶。雖年僅二十，但經年累月的軍旅生涯和權力浸染，讓他眉宇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。
朱常治身後，跟著數人：一身大明誥命服飾的李華梅。披甲按劍的李如柏。作儒生打扮的楊希恩。
“大明沅王殿下駕到——”司禮太監再唱。
公卿佇列中，不少人下意識地躬身。
九條兼孝咬了咬牙，最終還是帶頭跪了下去。
“臣等，恭迎大明沅王殿下——”
聲音參差不齊，但至少表面上的禮節做到了。
朱常治掃視了一眼跪伏在地的公卿們，沒有立刻叫起，而是緩步走到紫宸殿前的丹陛之下，這才開口：
“平身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中。
公卿們陸續起身，不少人的膝蓋已經發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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