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去堺港了。”李華梅道，“說是有幾批從南洋來的貨要親自查驗，順便看看那邊的情況。”
正說著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“殿下，夫人，楊統制回來了，說有要事稟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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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守閣的議事廳裡，楊希恩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。
他今年四十有六，但因常年海上奔波，看上去比實際年齡更顯滄桑。古銅色的臉龐刻著海風和歲月留下的皺紋，一雙眼睛卻依然銳利如鷹。今日他未著甲冑，而是一身深藍色的箭袖武服，外罩一件半舊的皮甲，腰懸長刀，走起路來步伐沉穩有力。
“末將楊希恩，見過殿下。夫人。”他抱拳行禮，聲音洪亮中帶著海風磨礪出的沙啞。
“楊叔快坐。”李華梅微笑道。
朱常治也笑道：“楊統制辛苦。堺港那邊如何？”
楊希恩在下首坐下，接過侍從遞來的熱茶，一飲而盡，這才開口：“殿下，堺港那邊來了三艘從呂宋返航的商船。船上除了香料。蘇木，還有些......有意思的東西。”
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用油布包裹的物件，展開放在桌上。
那是一塊暗紅色的礦石，拳頭大小，表面坑窪不平。
“這是......”朱常治拿起礦石，仔細端詳。
“船主說，這是他們在呂宋內陸一處山裡發現的。當地土著用它來鍊鐵，但手藝粗糙，煉出來的鐵脆得很。”楊希恩道，“末將覺得蹊蹺，就帶了一塊回來。殿下請看——”
他拔出腰間短刀，用刀背在礦石上一敲。
礦石應聲裂開一道縫，露出裡面暗銀色的光澤。
朱常治眼睛一亮：“這是......含銀的銅礦？”
“殿下好眼力。”楊希恩點頭，“船主說，那座山裡這樣的礦石很多。當地土著不懂冶煉，只當普通石頭。末將已經讓船主畫了海圖和路線，也留了人在那邊盯著。”
李華梅也湊過來看：“若是儲量豐富，這倒是一處寶地。”
“不止這一處。”楊希恩又從懷中取出一卷海圖，在桌上攤開，“殿下請看，這是這幾年來，從南洋各條航線彙總來的情報。”
海圖上，從馬六甲到呂宋，從爪哇到蘇祿，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記號：香料產區。錫礦。金礦。良港。土著部落分佈......
“南洋諸島，物產之豐，遠超我們之前的想象。”楊希恩的手指在海圖上移動，“只是如今各島四分五裂，小國林立，葡萄牙人。西班牙人。荷蘭人各佔幾處據點，各自為政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向朱常治：“殿下若有意南洋，現在正是時候。西洋諸國互相牽制，南洋本土又無強國。以我們現在的船隊，拿下一兩處要地，易如反掌。”
朱常治看著海圖，沉思不語。
楊希恩這番話，與他之前的構想不謀而合。
“楊統制覺得，該從何處下手？”
楊希恩毫不猶豫地指向地圖上一處：“呂宋。此地離臺灣最近，海路順風三日可達。西班牙人雖在馬尼拉有據點，但兵力不過千餘，戰艦不過十艘。且呂宋土著與西班牙人多有衝突，我們可以借力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指向另一處：“其次，是馬六甲。此地乃東西洋咽喉，誰控馬六甲，誰就控住了南洋貿易。如今被葡萄牙人佔據，但葡萄牙國勢已衰，守軍不過兩千。若聯合當地蘇丹，未必不能成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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