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文字萬曆三十五年三月十五，清洲城。
清晨的海風帶著鹹澀的氣息，穿過天守閣敞開的窗戶。朱常治站在窗邊，望著城下港口的方向——那裡停泊著即將返回臺灣的船隊，旗艦“鎮海”號的桅杆上，已經升起了啟航的訊號旗。
他身後，李華梅正在做最後的收拾。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，大多數行李昨夜就已裝船，此刻她只是將幾件隨身衣物疊好，動作很慢，像是想把這片刻拖得更長一些。
“華梅......要不還是留日本陪我吧？”朱常治聲音有些低沉，不捨地看著李華梅。
李華梅的手頓了頓，繼續疊著手中的披風：“殿下不是已經想得很清楚了嗎？我在日本，你總要分心照顧。回臺灣，既能安心養胎，又能幫徐先生打理後方。”
她說得平靜，但眼中分明有不捨。
朱常治轉過身，走到她身邊，握住她的手：“我是想清楚了，可心裡......還是捨不得。”
幾年來，兩人並肩作戰，共同謀劃，早已不僅是夫妻，更是最契合的戰友。
如今突然要分開，而且還是在她有孕的時候，朱常治心裡像缺了一塊。
李華梅抬頭看他，眼中漾開溫柔的笑意：“我又不是不回來了。等孩子出生，等日本這邊穩定些，我就帶著孩子來看你。或者......等殿下拿下南洋，我們去馬六甲相聚？”
她試圖讓氣氛輕鬆些。
朱常治也笑了，他伸手輕輕撫過李華梅的小腹——那裡還平坦如常，卻已孕育著他們的孩子。
“一定要小心。”他低聲說，“海上風浪大，讓船隊走慢些。到了臺灣，有事就讓徐光啟去做，你別太操勞。還有吃食。起居......”
“殿下，”李華梅打斷他，眼中帶著笑意，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了？”
朱常治一愣，隨即自己也笑了：“是啊，我什麼時候......”
他搖搖頭，將李華梅擁入懷中。
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，窗外傳來港口方向的號角聲——這是船隊準備啟航的最後訊號。
“該走了。”李華梅輕聲說。
朱常治鬆開她，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。玉佩通體瑩白，雕刻著蟠龍紋樣，正中刻著一個“沅”字。
“這是我出生時，父皇賜的。”他將玉佩系在李華梅腰間，“戴著它，就像我在你身邊。”
李華梅低頭看著玉佩，點點頭，從自己頸間解下一枚護身符——那是早年她父親李旦留給她的，一枚小小的金制船錨。
“這個給殿下。”她將護身符系在朱常治腕上，“保平安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千言萬語都在這一眼中。
最後，朱常治親自送李華梅到港口。
碼頭上，楊希恩已經等候多時。他今日全副甲冑，腰間佩刀，身後站著五十名精選的水師親兵。
“末將楊希恩，奉命護送夫人返臺！”他抱拳行禮，聲音洪亮。
朱常治點點頭：“楊叔，一路務必小心。船隊不用趕時間，安全第一。”
“殿下放心！”楊希恩鄭重道，“末將就是拼了這條命，也會保夫人平安抵達臺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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