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同一間會客廳。
楊希恩再次坐在了客席，但此次對面除了德川家康，還有德川秀忠。
“內府大人已有決斷？”楊希恩問道。
德川家康點頭：“老夫願遵沅王殿下之意，開港通商，共謀富強。細則之事，由犬子秀忠與楊大人詳議。”
楊希恩看向德川秀忠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：“少君明智。”
談判開始。德川秀忠果然如他所說，據理力爭。關稅要最惠待遇，新字推行要求五年過渡，水師“節制”許可權必須明確，且需保留德川家對江戶水師的日常統轄權。
楊希恩一一聽著，時而點頭，時而沉吟，偶爾提出修正。談判持續了近兩個時辰，雙方最終敲定了一份《江戶通商及善後事宜暫行條款》。
條款籤畢，氣氛緩和許多。
這時，楊希恩忽然道：“內府大人，少君。吾主尚有更深一層構想，願與德川家共議。”
“請講。”
楊希恩正色道：“吾主以為，日本既復歸宗藩，當立長久制度，以定國本，以安民心。經數月思慮，草擬‘三權九大’之制，欲為日本未來政體之基。”
“三權九大老？”德川家康與秀忠對視一眼。
“是。”楊希恩解釋道，“三權者：一曰祭祀權，歸日本國王，主祭祀。禮制。文化傳承。二曰政令權，歸關白豐臣氏，主日常政務。賦稅。民事。三曰仲裁權，歸大明皇帝陛下及沅王殿下，主對外交涉。藩際糾紛。綱紀監察。”
德川家康目光一閃：“那‘九大老’是？”
“九大老，即日本國政務會議九席常任大名。”楊希恩道，“由日本國內實力。功績。威望最著之九家擔任，輔佐關白理政，共議國是。遇大事，九家共商；日常政務，輪值主理。”
他頓了頓，緩緩報出名字：“此九席，吾主暫擬為：德川家。島津家。毛利家。上杉家。伊達家。真田家。長宗我部家。前田家，以及......福島正則。加藤清正等關原反正功臣共佔一席（合稱‘七本槍席’）。”
德川秀忠呼吸微微一滯。
九席，德川家居首！
這不僅僅是保留地位，這幾乎是將德川家置於未來日本政治權力的核心圈層！雖然權力被“三權”分割制衡，但在這“九大老”的框架內，德川家顯然被賦予了極其重要的角色。
德川家康沉默良久，緩緩問：“此制......西國諸藩可知？”
“尚未正式告知。”楊希恩坦誠道，“吾主言，此制若成，需德川家首肯，方有分量。關東乃日本重地，德川家乃天下名門，若無德川參與，此制不過是西國玩具，難稱國本。”
這是極高的評價，也是極重的拉攏。
德川家康閉上眼，許久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他徹底明白了。
朱常治要的，不是征服，而是重塑。他將日本的政治權力精巧地拆解。分配。制衡。國王虛尊，關白行政，明國仲裁。而實權，則交給這九個最具實力的大名共議。德川家在其中，既是參與者，也是穩定器，更是明國牽制西國勢力的重要棋子。
好深的謀劃，好大的氣魄。
“此制......甚好。”德川家康睜開眼，眼中已是一片清明，“德川家，願附驥尾。”
楊希恩笑了，抱拳道：“內府大人高義。既如此，可否請少君擇日啟程，親赴清洲城，與吾主及西國諸位共商此制細則？此乃定鼎之事，需當面議定，方可昭信天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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