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茶茶的野望萬曆三十五年五月初五
大阪城，天守閣頂層茶室
茶室窗外，能俯瞰整個大阪城下町。午後的陽光灑在街巷上，攤販的叫賣聲。車馬的轔轔聲隱約傳來，與茶室內近乎凝固的寂靜形成鮮明對比。
茶茶——淺井三姐妹中的長姐，如今三十八歲的澱殿——跪坐在主位，面前擺著那份剛剛抄錄送來的《九大老制暫行章程》。她已看了三遍，每看一遍，臉色就沉一分。
下首坐著大野治長，這位四十五歲的豐臣家老臣，此刻也是眉頭緊鎖。
“所以......”茶茶緩緩開口，聲音聽不出情緒，“天皇成了‘日本國王’，秀賴的關白只是‘政令權’，上面有九個大名共議，再上面......是大明沅王的仲裁權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向大野治長：“治長，豐臣家還剩什麼？”
大野治長嘴角抽動了一下，“名義上，關白仍是日本政務之首。”
“但九大老會議決議需七席贊同，關白無權否決。且大明仲裁權可一票否決任何決議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殿下，這關白......實為虛銜。”
“然則，”他壓低聲音，“總好過德川當政時，連虛銜都不存。至少在這新制下，豐臣家法理上仍是公家之首，秀賴公仍是關白。”
茶茶沉默了。
第一次關原之戰前，她是掌握實權的澱殿，秀賴是未來的天下人。
第二次關原之戰後，她成了明國沅王扶持的傀儡。
豐臣家被架空了。
“德川家康成了首席大老。”茶茶忽然說，聲音裡帶著諷刺，“關原的敗將，搖身一變，倒成了新日本的第一諸侯。治長，你說......那位沅王殿下，為何如此安排？”
大野治長沉吟：“臣以為，有三層用意。”
“說。”
“其一，德川家根基深厚，關東八國實力仍在，需安撫。其二，用德川制衡西國諸藩——島津。毛利這些‘功臣’，豈會甘心長久屈居德川之下？其三......”他頓了頓，“也是最重要的一點：德川家與大明並無舊恩，反有戰敗之辱。用他們，比用西國那些‘有功之臣’，更讓沅王放心。”
茶茶眼中閃過一絲明悟。
是啊，德川家是戰敗者，是靠著明國施恩才重歸權力核心。這樣的家族，對明國的依附會更深，也更不敢違逆。
而西國那些大名，自恃有功，反而可能生出不該有的心思。
“那我們呢？”茶茶輕聲問，“豐臣家，在這又扮演了什麼角色？”
大野治長沒有立刻回答。
茶茶也不需要他回答。她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午後的陽光照在她臉上——三十八歲，對女子而言已不算年輕，尤其在這個時代。但她保養得極好，肌膚依然白皙，眉眼間依稀可見當年“戰國第一美女”的風韻。
她抬手，輕輕撫摸自己的臉頰。
然後，手下移，按在小腹上。
大野治長呼吸一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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