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條家？”茶茶冷笑，“治長，你還沒看明白嗎？在這新日本，公家還有什麼分量？五攝家？關白家？不過是些空架子罷了。真正有權勢的，是九大老，是那位沅王殿下。”
她站起身，重新走到窗邊：“完子若能讓沅王動心，哪怕只是一時，豐臣家就多了一線生機。若她能生下孩子......那孩子將同時流著豐臣。淺井。九條，甚至可能......有大明的血。這樣的孩子，會是多好的一枚棋子？”
大野治長背後發冷。
他忽然覺得，眼前的茶茶有些陌生。
那個曾經驕傲。剛烈。不惜與德川家玉石俱焚的澱殿，如今......學會了更陰柔。更隱忍。也更危險的算計。
“可是殿下，”他艱難地說，“完子小姐她......會願意嗎？”
茶茶沉默良久。
窗外，一隻飛鳥掠過天際。
“她會願意的。”茶茶輕聲說，更像是在說服自己，“她是豐臣家的女兒。為了豐臣家......她必須願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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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日，京都，九條家府邸。
豐臣完子——如今該稱九條完子了——正坐在庭院廊下，看著侍女們晾曬衣物。她今年十七歲，繼承了母親淺井江的美貌，眉目清麗，舉止溫婉。身上穿著京都公家女子常見的十二單，層層疊疊的衣襬鋪散在廊板上。
丈夫九條忠榮去宮中了，她獨自在家。
一個侍女悄悄走過來，低聲稟報了大阪城送來的訊息——關於九大老制的確立，關於茶茶殿的召見之意。
完子靜靜聽著，臉上無喜無悲。
侍女退下後，她獨自坐了許久。
然後，她輕輕抬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。
動作，與千里之外大阪城的茶茶，如出一轍。
那臉上，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，和一絲淡淡的悲哀。
她知道的。
從被茶茶姨母收養的那天起，從被許配給九條家開始，她就知道——自己的命運，從來不屬於自己。
她是豐臣家的養女，是淺井家的血脈，是九條家的媳婦。
完子閉上眼，想念著遠在江戶的母親阿江，輕聲自語：
“母親......這就是我們淺井家的宿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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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戶城，本丸。
德川家康坐在案前，看著兒子秀忠派人快馬送回的密信。信中詳細描述了清洲會議的整個過程，以及九大老制的內容。
“五年......”德川家康低聲念著這個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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