迭戈懂了。
他立正行禮，轉身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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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日，帕利安
陳老七雜貨鋪後院地窖
空氣渾濁，油燈的光在土壁上跳動。地窖不大，擠了十幾個人，除了陳老七。林阿福。吳守義等老面孔，還有幾個生面孔——是剛從北邊來的，林平派回馬尼拉的聯絡員。
“林爺的信。”一個叫陳河的青年遞上蠟丸，他是林平的副手，海事學堂第四期畢業，擅長山地行進和潛伏。
陳老七捏碎蠟丸，取出薄絹，就著油燈細看。字很小，但清晰：“城牆三月十九日前可成。王師水師已至卡加延外海。西班牙船隊動向異，恐將提前發難。爾等務必隱蔽，待戰起，相機而動。”
“相機而動......”吳守義喃喃道，“怎麼動？西班牙人現在查得嚴，五人聯保，出門都要搜身。”
陳河低聲道：“林爺交代，不動則已，一動就要要害處。西班牙人的火藥庫在聖費利佩堡地下，糧倉在城東軍營旁，馬廄在......”
他一條條說，眾人認真記。
“但這些地方都有重兵把守。”林阿福皺眉，“我們這些人，赤手空拳......”
“不是要你們強攻。”陳河從懷裡掏出幾個小紙包，“這是‘火磷’，遇空氣自燃。找可靠的人，趁夜混進勞工隊，撒在火藥庫附近的柴堆。草料堆裡。戰事一起，只要有一點火星濺過去......”
他沒說完，但意思清楚。
陳老七接過紙包，手有些抖。他不是怕，是激動。等了五年，終於等到這一天。
“還有，”陳河補充，“沅王殿下有令：行動以保全自身為要，不可勉強。若有暴露風險，寧可放棄。”
“殿下仁厚。”陳老七將紙包小心收好，“但咱們等了五年，不是為了一直躲下去的。”
他看向眾人：“老規矩，一家出一個最機靈的年輕人。林阿福，你家阿福仔今年十六了吧？讓他去。吳守義，你侄子......”
一條條安排下去。每家都默默點頭，沒有猶豫。
正說著，地窖口傳來急促的敲擊聲——三長兩短，再兩長。
是望風的訊號：有情況。
所有人屏住呼吸。陳河迅速吹滅油燈，地窖陷入漆黑。
腳步聲從頭頂傳來，很重，是皮靴踩在木板上的聲音。不止一個人。
然後傳來李國助那熟悉的。帶著討好意味的聲音：“軍爺，這邊請，這邊請......陳老七就住這兒，他這幾天病了，一直沒出門......”
陳老七的心沉到谷底。
甲必丹，李國助。這個被西班牙人扶植起來的傀儡，終於還是選擇了出賣同胞，來保住自己的富貴。
皮靴聲停在鋪面，然後是翻箱倒櫃的聲音。西班牙兵在搜查。
地窖裡，有人摸到了藏在角落的柴刀。陳老七按住那人的手，搖頭——不能硬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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