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條約萬曆三十六年，三月二十八
馬尼拉，鎮海侯府議事廳
這座曾經的西班牙總督府已被迅速改造。
牆上的天主教聖像換成了山水畫，長條餐桌換成了紫檀木圓桌，連空氣中殘留的雪茄味也被濃郁的檀香驅散。
朱常治坐在主位，沒有穿親王常服，而是一身簡素的靛青道袍，只在腰間繫了條玉帶。他左手邊坐著新上任的呂宋鎮守使趙振，右手邊則是右長史周文煥。此外，還有兩個新面孔——剛從杭州趕來的年輕文吏，沈明理和徐繼業，都是海事學堂文政科出身，精算學和葡萄牙語。
“殿下，荷蘭東印度公司代表揚。範。德。海登已在偏廳等候一個時辰了。”王安低聲稟報。
“葡萄牙特使路易斯。門德斯呢？”
“安排在另一處偏廳。”
朱常治端起茶盞，吹了吹浮沫：“先見荷蘭人。讓葡萄牙人多等兩刻鐘。”
“是。”
片刻後，範。德。海登被引進來。這位年輕的荷蘭代表今天特意換了一身嶄新的深灰色呢絨外套，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，但眼中隱有血絲，顯然這幾日沒睡好。
“尊敬的沅王殿下。”範。德。海登用生硬的漢語行禮，姿態比上次在鎮海號上恭敬得多。
“範。德。海登先生，請坐。”朱常治示意，“茶還是咖啡？馬尼拉的倉庫裡還有些西班牙人留下的咖啡豆。”
“茶就好，謝謝殿下。”
沈明理上前斟茶，動作標準，顯然是專門訓練過接待外使的禮儀。
“先生這幾日，在城裡可還安好？”朱常治問得隨意。
“很好，殿下。”範。德。海登斟酌著詞句，“只是......看到了一些戰鬥的痕跡。貴軍的勇武，令人印象深刻。”
“打仗總是要死人的。”朱常治淡淡道，“好在，現在仗打完了。”
他放下茶盞，切入正題：“先生今日來，是為了我們之前在船上談的貿易備忘錄？”
“正是。”範。德。海登從懷中取出一份羊皮紙文書，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荷蘭文，“這是巴達維亞總督的回信。東印度公司原則上同意備忘錄的所有條款，並希望能儘快簽署，付諸實施。”
沈明理接過文書，快速瀏覽後，向朱常治低聲翻譯重點。
朱常治聽完，點了點頭：“可以。不過，本王要加一條。”
“殿下請講。”
“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船隊，在透過呂宋周邊海域時，不得襲擊懸掛大明龍旗的商船——無論是官船還是民船。”朱常治看著他，“同樣，本王的船隊也不會襲擊荷蘭商船。這一條，要寫進條約。”
範。德。海登稍作遲疑，便點頭：“可以。事實上，公司更關心的是殿下對香料群島的態度。”
終於問到核心了。
朱常治笑了：“本王聽說，荷蘭人和西班牙人。葡萄牙人，在摩鹿加群島爭得很厲害？”
“那是......商業競爭。”範。德。海登謹慎地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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