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，”他咬牙道，“葡萄牙可以......扣留西班牙戰艦，以‘檢查走私’為名，拖延他們三個月。”
“三個月夠了。”朱常治滿意地點頭，“另外，本王的商會，想租用澳門的兩處貨棧，年租金按市價加三成。”
“這......可以商量。”
“不是商量，是就這麼定了。”朱常治不容置疑，“作為回報，葡萄牙商船在呂宋的關稅，再減一成——加上之前承諾的，一共減四成。”
打一巴掌給個甜棗。門德斯心中苦笑，但不得不承認，這個條件很有誘惑力。關稅減四成，葡萄牙商船在與其他歐洲商人的競爭中，將佔據絕對優勢。
“還有，”朱常治最後道，“告訴澳門總督，本王對帝汶島的檀香木很感興趣。如果葡萄牙人願意合作開採......利潤可以談。”
帝汶島是葡萄牙在香料群島邊緣的小據點，盛產名貴檀香。朱常治提出這個，既展示了情報能力，也暗示合作範圍可以很廣。
門德斯徹底服了。這位沅王殿下，對南洋的瞭解，恐怕不比任何歐洲船長少。
“一切按殿下吩咐。”他躬身。
葡萄牙的條約簽署得更快。核心條款包括：澳門地位不變，大明商船馬六甲優惠，葡萄牙協助攔截西班牙殘部，雙方合作開發帝汶檀香資源等。
送走門德斯，已是申時。
朱常治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眉心。
“殿下累了？”周文煥關切道。
“還行。”朱常治睜開眼睛，“荷蘭人穩住了，葡萄牙人綁住了。接下來十年，南洋不會有歐洲國家聯合對付我們。”
“那十年後呢？”
“十年後？”朱常治望向窗外，目光深遠，“十年內，我們在呂宋該有數十萬漢民，該有強大的水師，該有完整的南洋貿易網路。到那時......就由不得他們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牆上的巨幅南洋地圖前。
手指從呂宋出發，向南劃過婆羅洲。爪哇。蘇門答臘，最後停在馬六甲。
“文煥先生，你看。從閩浙到滿剌加，海路五千裡。中間需要多少補給點？需要多少港口？需要多少我們自己的人？”
周文煥跟過來：“殿下的意思是......”
“呂宋只是第一步。”朱常治手指輕輕敲著地圖，“接下來，我們要在婆羅洲西北。爪哇北部。蘇門答臘東部，建立一個個漢人聚居點。不用軍隊強攻，就用拓殖——整族整族地搬過去，開荒，種地，貿易，生根。”
他轉過身，眼中閃著光：“等這些點連成線，線連成網......整個南洋，就是大明的內海。”
周文煥聽得心潮澎湃，但還是提醒：“殿下，朝廷那邊......”
“朝廷那邊，本王自有交代。”朱常治走回桌邊，鋪開紙筆，“現在就寫奏章。馬尼拉大捷，拓土千里，繳獲金銀百萬......這樣的好訊息，皇父會喜歡的。”
他提筆蘸墨，忽然想起什麼：“對了，讓趙振把德。阿庫尼亞那套總督禮服好好洗乾淨，連同那柄佩劍，一併裝箱。本王要送回京師，獻俘太廟。”
“是！”
筆尖落在紙上，墨跡淋漓。
而在遙遠的巴達維亞，荷蘭東印度公司總督府裡，範。德。德。海登正在向總督彙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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