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十五，日本，廣島城。
春雨初歇，庭園裡的櫻花已結了細密的苞，在潮溼的空氣裡泛著淡淡的粉意。
茶室門扉半開，可以望見遠處瀨戶內海鉛灰色的海面，以及海面上幾點帆影那是掛著大明龍旗的明軍巡邏船。
毛利輝元跪坐在主位，一身墨綠小袖，外罩茶褐色羽織，已經褪下了戰國大名的張揚，倒顯出幾分近侍公家的文氣。
他眉頭緊鎖地注視著面前攤著的那封信。
信是三天前從堺港快船送來的，落款是大明沅王朱常治，鈴著一枚小小的蟠龍紋章。信不長，三頁紙，漢文楷書，字跡端肅。
毛利輝元讓家臣中的漢學家譯了又譯，每個字都嚼透了，才敢定下今日的茶會。
茶會也只請了一個人，那就是楊希恩。
這位大明駐日本總督，如今已完全褪去了當年海寇時的草莽氣。
他今日穿一襲深青緞面直裰，外罩貂裘披風，腰間懸著的不是刀，而是柄鎏金算盤。他端坐在客位，不疾不徐地碾茶。注水。拂沫，動作熟稔得彷彿生來就是茶道中人。
“楊總督，”毛利輝元終於開口，聲音有些乾澀，“沅王殿下的信......輝元拜讀數遍，心中感佩，卻也有幾分惶惑。”
楊希恩抬眼：“毛利公請講。”
“信中言，欲在日本設‘大明皇家銀行分行’，地點......定在石見銀山。”毛利輝元頓了頓，手指無意識地捻著信紙邊緣，“石見乃我毛利家世代守護之地。銀行分行設於此，是否意味著銀山之利，今後須與大明共分？”
楊希恩放下茶筅，微微一笑：“毛利公多慮了。銀行分行設於石見，是為方便。石見銀山產出，今後可直送分行熔鑄。檢驗，再按成色。分量，摺合大明銀元。商賈若欲購銀，亦可在分行以銀元兌取。此乃流通之便，非奪利之舉。”
“那分潤......”
“分行只取鑄幣火耗，百分之一。”楊希恩豎起一根手指，“餘者，皆按市價結算。且銀行會開具‘官價單’，確保毛利公所售之銀，不被荷蘭人。葡萄牙人壓價。”
毛利輝元眼神一動。
石見銀山的白銀，歷來是日本對海外貿易的硬通貨。但荷蘭東印度公司常以“成色不足”“運輸損耗”為由壓價，毛利家吃了不少暗虧。若有大明銀行定下官價，且用新鑄的。分量成色固定的銀元結算......
“還有一樁。”楊希恩繼續道，“銀行分行成立後，凡持大明銀元者，可在日本任何與大明通商的港口，直接購貨。不必再經錢屋兌換，免去匯差盤剝。”
毛利輝元呼吸微促。
這等於把大明銀元，變成了日本對明貿易的準官方貨幣。而石見銀山作為銀元兌換點，將自然而然地成為日本金融的中心之一。
“沅王殿下還說，”楊希恩觀察著他的神色，緩緩補上一句，“銀行分行行長一職，當由熟悉日本事務。德高望重之人擔任。若毛利公有合適人選，可舉薦。”
毛利輝元霍然抬頭。
分行行長！
這意味著，毛利家不僅能保住石見銀山的實利，還能將手伸進這個即將掌控日明貿易金融命脈的新機構。
他腦中飛快閃過幾個名字——長子秀就？太年輕。重臣宍戶元續？老成有餘，機變不足。倒是侄子吉川廣正，通漢學，精算計......
“楊總督，”毛利輝元深吸一口氣，穩住聲音，“此事......德川內府。島津公那邊，可知曉？”
楊希恩笑了：“德川公的首席大老之位，島津公的南洋之功，皆乃大明冊封。銀行分行之事，自當先行知會。不過......”
”。話原下殿王沅乃此。第門拘不，先為’能賢‘以當，選人長行於至。利地因是，見石址選行分“：口一呷輕，盞茶起端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