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。”徐琨苦笑，“胳膊擰不過大腿。”
他轉身往回走，腳步有些蹣跚。
走到賜閒堂前，他忽然停住，看著堂額上父親親題的“賜閒”二字。
當年父親致仕還鄉，嘉靖皇帝御筆賜匾，以為可以閒適終老。可徐家這幾十年來，何嘗真正閒過？黨爭。抄家。充軍。退田......一樁接著一樁。
如今，又來了個沅王。
“父親，”徐琨對著匾額喃喃，“若您在天有靈，會怎麼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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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後，松江府衙。
知府戰戰兢兢地看著堂下兩撥人。
左邊是銀行學堂的陸文淵，帶著清點隊和賬冊。右邊是徐家三老爺徐瑛，身後跟著十幾個管事，捧著厚厚的名冊。
更讓知府心驚的是堂外，韓七的五十騎兵肅立，玄甲在冬日陽光下泛著冷光。
“徐三爺，”陸文淵拱手，“今日清點何處？”
徐瑛面無表情，遞上一本新冊：“徐氏織坊。貨棧。田莊壯丁，共八百人。名冊在此，請陸辦事核驗。”
陸文淵一怔。
上次來，徐家只肯點三百五，還百般推諉。今日竟主動交出八百人名冊？
他接過，快速翻閱。名冊做得極規範，姓名。年紀。工種。來歷，一應俱全，甚至附了簡單的體格描述。
“徐三爺，”陸文淵謹慎道，“這八百人......”
“都在城外莊子候著。”徐瑛打斷他，“陸辦事現在就可以去點。點完了，按章程辦贖買。兌銀元。徐家......全力配合朝廷新政。”
這話說得乾脆，堂內眾人都愣住了。
知府脫口而出：“徐三爺，您這是......”
徐瑛看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“皇上聖旨，沅王鈞令，徐家世受國恩，自當遵行。有什麼問題嗎？”
“沒。沒有。”知府連忙擺手。
陸文淵深深看了徐瑛一眼，抱拳：“徐家深明大義，卑職佩服。這就去清點。”
“且慢。”徐瑛叫住他，從袖中取出一封信，“這是家兄給沅王殿下的親筆信，還請陸辦事轉呈。”
信是火漆封緘，封面寫著“沅王殿下親啟”。
陸文淵雙手接過：“卑職一定帶到。”
清點隊出城，徐瑛站在原地，目送他們遠去。
一個管事湊近，低聲道：“三爺，八百壯丁......織坊怕是撐不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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