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“中立自治邦”的提議，巧妙地給了各方一個體面的共存方式。
更關鍵的是——
範德海登眼睛一亮。他快步回到桌前，提筆在草稿上疾書：
“......大明親王明確表示，若此邦建成，大明勢力將止於馬六甲，不再西進。這意味著，印度洋。香料群島。乃至澳洲方向，將成權力真空，或至少大明不會直接干預。此乃我東印度公司千載難逢之機遇......”
對，就是這個！
葡萄牙人擔心的是印度果阿，荷蘭人盯著的卻是香料群島和更東方的未知之地。如果大明止步馬六甲，那荷蘭人完全可以趁葡萄牙衰敗。大明不西進的空窗期，全力擴張在爪哇。蘇門答臘。摩鹿加群島的勢力。
甚至......澳洲？
範德海登聽說過一些傳聞，說南方有片未知大陸。
他越寫越快：
“......且三國共治馬六甲，實則為大明。葡萄牙與我公司三方之利益捆綁。明人重商，必將大力扶持此邦貿易，我公司可藉此打通與明商直接往來之渠道，減少中間盤剝。而葡萄牙人被拴在馬六甲，亦無力阻我公司在東印度群島之擴張......”
寫到這裡，他放下筆，臉上露出笑容。
這哪裡是讓步，這分明是——以馬六甲一港，換整個東印度群島！
那位大明親王恐怕想不到，他“止步馬六甲”的表態，在荷蘭人聽來，等於默許了荷蘭在東方的擴張。
妙啊。
範德海登重新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。
他彷彿已經看到：馬六甲成為繁榮的自由港，荷蘭商船滿載香料從摩鹿加駛來，在這裡與大明商船交換絲綢瓷器，再運往歐洲獲取暴利。而葡萄牙人，只能守著馬六甲的城堡，收那點可憐的稅收，眼睜睜看著荷蘭公司掌控整個香料貿易。
至於三國議會。輪流總理，不過是形式罷了。商人要的是利潤，不是虛名。
他封好報告，喚來助手：“明日一早，快船發往巴達維亞。同時抄送一份給阿姆斯特丹董事會。”
“是。”
助手退下後，範德海登重新坐回窗邊，望向黑暗中的海峽。
大明到此為止。
而荷蘭的東方帝國，或許才剛剛開始。
他忽然想起那位大明親王最後說的話，“凡入此邦者，須遵邦法，須認議會，須以銀元交易”。
銀元。
範德海登眼神微凝。這或許是此議中，唯一需要警惕的點。大明銀元若成南洋通行貨幣，長遠看，會不會侵蝕荷蘭盾的地位？
不過，那是以後的事了。
眼下，先拿下馬六甲共治權，開啟大明貿易大門，才是重中之重。
他微微一笑，又倒了杯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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