披耶。西沙瓦沉默。他想起去年，因為一起漢商與暹羅貴族的土地糾紛，最後漢商敗訴，舉家遷往馬六甲。結果那條經營了二十年的錫礦貿易線就此中斷，暹羅國庫損失了至少五萬兩白銀。
“而且，”朱常治繼續加碼，“本王可以承諾，只要這份備忘錄簽署，大明將優先採購暹羅的稻米，每年三十萬石，價格比市價高一成。這筆交易，可以由首相您信任的商人代理。”
利誘，赤裸裸的利誘，但有效。
披耶。西沙瓦的眉頭鬆動了些。他需要政績，需要讓國王看到他能給暹羅帶來實實在在的利益。每年三十萬石大米的溢價採購，足夠讓國庫充盈，也足夠讓他在朝廷中站穩腳跟。
“殿下，”他最終道，“此事......容我與諸位大臣商議。三日後，國王陛下回宮，我會稟報。”
“可以。”朱常治起身，“這三日，本王會在城中走走，看看漢民的生活。對了——”
他走到殿門口，忽然回頭：
“聽說城東的清真寺，是首相您捐資修建的？明日晨禮，本王想去看看，不知是否方便？”
披耶。西沙瓦一怔。
大明親王......要去清真寺？
“當然方便。”他連忙道，“只是......”
“放心，”朱常治微微一笑，“入寺脫鞋，靜觀不語，這些禮節本王懂。宗教場所，理應尊重。”
說完，他帶著麗璐離去。
披耶。西沙瓦站在殿中，望著那一行人的背影，久久未動。
這位大明親王，比他想象中......更難對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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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，城東清真寺。
晨光透過彩繪玻璃窗，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斕光影。大殿內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，空氣中瀰漫著檀香和舊書卷的氣息。百餘名穆斯林正跪坐聽教長講經，全是男性，女性在二樓隔間。
朱常治果真脫了靴，只穿白襪，坐在大殿角落的墊子上。他沒戴翼善冠，只以木簪綰髮，穿著一身簡樸的色玄深衣。麗璐跟在他身側，按照伊斯蘭習俗，用頭巾嚴實包裹了金髮，安靜地坐著。
講經的是位波斯裔老教長，用阿拉伯語夾雜著泰語講解《古蘭經》中關於公平交易的章節。當他看到角落裡的朱常治時，聲音頓了頓，但很快恢復如常。
晨禮結束，信徒們陸續散去。
老教長走向朱常治，右手撫胸行禮，用生硬的漢語道：“尊貴的客人，您能來，是清真寺的榮幸。”
“打擾了。”朱常治起身還禮，“本王在南洋巡訪，見各地清真寺莊嚴清淨，信徒虔誠，心中敬佩。今日特來觀摩。”
“殿下對伊斯蘭教......有興趣？”
“有興趣瞭解。”朱常治糾正，“本王治下，有穆斯林商人，有改信真主的漢民。瞭解他們的信仰，才能更好地治理，也才能消除誤解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大殿牆壁上那些精美的阿拉伯書法：“教長，您覺得，信仰不同的人，能和平共處嗎？”
老教長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《古蘭經》說：‘對於宗教，絕無強迫。’真主創造人類，分成不同民族。不同部落，是為讓你們互相認識。只要行善，皆可得真主喜悅。”
“說得好。”朱常治點頭，“那如果......有人因為信仰不同，而受到不公對待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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