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。”他點頭。
陳主事揮手，兩名夥計抬出一口木箱，開啟，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銀元，白光晃眼。額爾德尼拿起一枚，仔細看了看成色。齒紋，又用牙咬了咬。
“另外。”陳主事又遞過一張紙，“這是貸款申請書。貴部若以未來三年產出為抵押，可貸三萬圓。年息一成五，分三年還清。這是樣品合約，您帶回去給貝勒看看。”
額爾德尼接過，紙張厚實，墨跡清晰，條款列得明明白白。他識字不多，但能看懂數字。
三萬圓。
葉赫東西二城，一年全部產出，扣除各部消耗，淨利也不過萬把兩銀子。這筆貸款，夠幹很多事了。
“我回去稟報貝勒。”他收起合約，頓了頓，又問，“陳主事，這銀元......除了在開原，別處能用嗎？”
“能。”陳主事笑容更深，“遼陽。瀋陽。廣寧，凡是掛大明銀行牌子的商鋪。錢莊，都認。往南走，山海關。天津。登州，乃至江南。閩浙。南洋，只要是大明疆域，銀元皆可流通。便是海外，日本。朝鮮。琉球，也有兌換點。”
額爾德尼心頭一震。
這意味著，葉赫的貨，不再只能賣給開原的明商。撫順的建州中間商。他們可以自己組織商隊，南下江南，甚至出海。
一條全新的財路，在眼前展開。
“還有件事。”陳主事壓低聲音，“聽說貴部在尋購火器？銀行可做中介，聯絡登州。天津的軍械庫。佛朗機炮。鳥銃。火藥，只要有錢，都能買到。當然......得走正規程式，報備兵部。”
額爾德尼眼神閃爍。
火器。葉赫最缺的就是這個。建州八旗善騎射，衝鋒起來如山崩海嘯。葉赫守城，若有幾門炮架在城頭，威懾力截然不同。
“我會轉告貝勒。”他鄭重道。
交易完成，額爾德尼帶著裝滿銀元的箱子和厚厚一疊合約，離開結算處。走出棚子時，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。
陳主事笑眯眯望著他。
額爾德尼忽然想起布揚古貝勒私下說過的話：“沅王派來的人，個個都是人精。他們給的每一分好處，背後都標好了價碼。”
價碼是什麼？
是葉赫必須死死釘在北關，成為牽住建州的一枚釘子。是葉赫必須融入大明的銀元體系，從此經濟命脈受制於人。是葉赫必須在建州與大明之間，徹底選邊站隊。
沒有中間路了。
額爾德尼深吸一口氣，寒氣入肺，清醒了幾分。
他抬頭，看向北邊。那裡是葉赫的方向，是生他養他的部落，是祖輩奮戰守護的土地。
也許......這就是亂世中小部落的宿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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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圖阿拉，淑勒貝勒府。
努爾哈赤看著桌上那份密報，久久不語。
密報是潛伏在開原的探子送回來的，詳細記錄了葉赫商隊在銀行結算處交易的全過程，包括銀元數量。貸款合約。甚至還有火器採購的意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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