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散夥看著七人相互防範的樣子,癱在地上的翟堂,抬起頭來,看著範永鬥那張看似痛心疾首的臉,忽然笑了。
“範永鬥......範永鬥......”他重複著這個名字,嘲弄道,“你說我背叛?說我拿大夥的人頭當投名狀?好,好得很......那你自己呢?”
密室裡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。
範永鬥眉頭一皺:“翟堂,死到臨頭還想攀咬?”
“攀咬?”翟堂掙扎著坐起身,背靠著翻倒的椅子,目光掃過其餘六人,“諸位,你們真以為......範爺跟咱們是一條心?真以為他剛才那番‘拼到底’的話,是為了大夥?”
王登庫沉聲道:“翟堂,有話直說,別故弄玄虛。”
“直說?”翟堂咳嗽兩聲,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。羊脂白玉,雕著貔貅,在燈光下溫潤生光。“認得這個嗎?”
眾人凝神細看。梁嘉賓最先變色:“這......這是範爺隨身的那塊‘招財進寶’佩!”
“對。”翟堂把玉佩舉高,“範永鬥,你告訴大家,這玉佩怎麼會在上個月,出現在山西按察使司副使陳大人的書房裡?又怎麼會被陳大人‘不小心’落在太原‘春熙樓’的雅間,正好被我派去盯梢的人撿到?”
範永鬥臉色一白。
“還有。”翟堂不等他反應,繼續道,“去年臘月,咱們八家在張家口密議應對銀行擠兌時,你說要從老家調五十萬兩現銀應急。可實際上,你從平陽運出來的,只有三十萬兩。另外二十萬兩去哪了?是不是悄悄存進了天津衛的‘通海銀號’?”
通海銀號,那是東南海商在北方設的據點之一,半公開地為沅王銀行體系吸納北地現銀。
密室裡空氣凝固了。
範永鬥手指攥緊,核桃咯吱作響。
“範爺。”靳良玉聲音發冷,“解釋解釋?”
“解釋什麼?”範永鬥強作鎮定,“玉佩是我送給陳大人的,感謝他這些年對晉商的照拂。至於那二十萬兩,也只是暫時放在通海銀號週轉,江南擠兌太猛,咱們在北方調不動現銀,只能借他們的渠道。”
“借?”翟堂笑聲尖利,“範永鬥,你當大夥都是三歲孩子?通海銀號的東家是誰?是沈榮!你把二十萬兩現銀存到敵人手裡,叫‘週轉’?你不如直接說,那是你給自己留的退路錢!”
退路錢。
田生蘭猛地站起來,指著範永鬥,手都在抖:“所以你早就想好了......早就打算把咱們七家賣了,換你范家獨活?你剛才義正辭嚴說‘拼到底’,是在演戲?是在拖時間,等你跟沅王那邊談好價碼?!”
“我沒有——”
“你沒有?”黃永發也站了起來,他平日最寡言,此刻卻眼眶通紅,“範永鬥,我黃家跟你范家三代交情,我祖父當年在草原被馬匪砍了三刀,是你祖父拚死把他揹回來的!這麼多年,我黃家對你范家言聽計從,你說往東絕不往西!你就是這麼對我們黃家的?!”
馬三俊更是直接踹翻了桌子:“範永鬥!我日你先人!去年你說要湊錢打點朝中大佬,我馬家出了八萬兩!你說要囤糧穩市價,我馬家把大同的糧倉全騰出來!現在你告訴我,你早就想好了賣我們?!你的良心被狗吃了?!”
罵聲。質問聲。桌椅翻倒聲,混成一片。
範永鬥被圍在中間,面色鐵青,卻不再辯解。因為他知道,辯解沒用。
玉佩是真的,二十萬兩是真的,他私下接觸通海銀號也是真的。
“夠了。”他最終開口,聲音疲憊,“事到如今,說什麼都沒用了。你們要罵,要打,隨你們。但別忘了,咱們八家,早就綁在一起了。我範永鬥有罪,你們就沒罪?梁嘉賓走私火藥,王登庫設局坑邊軍將領,翟堂收集罪證想賣友求榮......在座哪位手上乾淨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