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場可能掀起大風波的廷議，就這樣在萬曆的強勢定調下，平穩落地。
散朝後，官員們三三兩兩走出文華殿。
趙世卿與蕭大亨並肩而行，低聲交談。
“陛下這是鐵了心要護著沅王了。”蕭大亨感慨。
“沅王也確實能辦事。”趙世卿苦笑，“不護著他，誰給咱們弄來這幾百萬兩銀子？誰去整頓那爛透了的邊貿？”
“倒也是......只是，這權柄確實太重了。”
“重是重，可用在正道上，總比某些人佔著位置不辦事強。”
另一邊，亓詩教臉色陰沉地快步走著，幾個齊黨官員圍上來。
“亓公，陛下這是......”
“不必多說。”亓詩教咬牙，“且看日後。沅王如今勢大，咱們暫避鋒芒。總有沅王栽跟頭的時候。”
幾人交換眼神，心照不宣。
更遠處，葉向高獨自走著，望著宮牆上的積雪，心中盤算。
晉商倒了，邊貿要變天。
銀行體系將藉機深入九邊。
沅王的權柄，又重一分。
而太子的地位，越發微妙。
這個帝國，正在悄無聲息地轉向。
而他這個首輔，又該如何自處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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翊坤宮。
萬曆靠在暖炕上，面前小几上攤著朱常治那封奏本的原件。鄭貴妃坐在一旁，輕輕給他揉著太陽穴。
“常治這事，辦得漂亮。”萬曆閉著眼，聲音裡帶著滿意，“該殺的殺，該罰的罰，該用的用。既立了威，又得了利，還順便賣了個人情。”
鄭貴妃柔聲道：“治兒從小就心思細，像陛下。”
“像朕？”萬曆笑了，“朕在他這個年紀，可沒他這麼敢幹。開海。鑄幣。現在又整頓邊貿......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，他卻走得穩穩的。這份膽識魄力，比他那兩個哥哥強多了。”
鄭貴妃喜形於色，嬌聲說道：“陛下過獎了！”
萬曆睜開眼，看了她一眼，笑道：“你放心，朕心裡有數。知道江山交到他手裡更好，太子也明白這一點。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。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鄭貴妃低頭，但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。
“不敢？”萬曆握住她的手，笑道“你是他娘，他要更近一步，也要你這當孃的先坐上那個位置，到時才好辦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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