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榮伸出三根手指：“三千萬。至少三千萬漢民，拖家帶口，在這裡生兒育女，耕種田地，讀書識字，當兵服役。到那時，南洋才真正是大明的南洋。”
“而現在，咱們最寶貴的是什麼？是漢民的人命。”
“煤礦開採，是什麼活兒？是‘埋了沒死，死了沒埋’的閻王活！地下毒氣，塌方。透水。肺癆...哪一樣不要人命？在山西，在遼東，那些煤窯裡，每年死多少人？你們不知道嗎？”
幾個千戶沉默了。
他們都是軍戶出身，祖籍多在北方，確實聽說過煤窯的兇險。
“殿下為什麼不讓衛所參與？”趙榮繼續說，“就是要保住漢民的人命，讓漢民去做更重要的事，那就是種田和生孩子。”
“種田，產出糧食，能養活更多人。”
“生孩子，繁衍後代，能讓漢民人口翻倍增長。”
“等咱們坤甸衛從三千戶變成三萬戶，從三萬人變成三十萬人，這片土地才算真正紮根了。到那時，還需要咱們親自去挖煤嗎？自然有歸化的土人。有招募的勞工去做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加重：
“更何況，殿下還有更深層的考量。”
“汶萊那些貴族，現在看著銀元眼紅，拚命抓奴隸。強迫平民去挖煤。他們壓榨得越狠，平民怨恨越深。等那些被壓迫的土人走投無路時，他們會恨誰？恨那些壓迫他們的貴族，恨那個縱容貴族的蘇丹。”
“而咱們呢？咱們衛所的漢民，有田種，有飯吃，孩子能上學堂，病了有醫館。兩相對比，那些土人會怎麼想？”
趙榮看向眾人，眼中閃著光：
“他們會覺得，還是做大明的子民好。”
“到那時，不用咱們去打去殺，他們會自己求著歸化，求著入漢籍，求著來咱們衛所種田做工。這才是不戰而屈人之兵，不費一兵一卒，收服人心。”
用煤礦做誘餌，讓當地貴族自己腐化。自己壓迫子民，從而為大明的統治鋪平道路。
而漢民，則被珍視。被保護。被鼓勵繁衍，成為這片土地上未來真正的主人。
“指揮使，”陳大錘撓撓頭，“那...咱們就真的看著他們賺錢，一點都不眼紅？”
趙榮笑了：“眼紅什麼？他們賺的是快錢，但快錢往往伴隨著快禍。咱們賺的是長久，土地。人口。人心。哪個更重要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門口，望著衙署外正在擴建的衛所學堂，那裡傳來孩童朗朗的讀書聲。
“傳我命令：自即日起，坤甸衛所有軍戶。民戶，每新增一丁，賞銀元五枚；每新增一口，賞銀元三枚；每戶生育三子以上者，額外賞牛一頭。”
“衛所公田，優先分配給新遷入戶。多子戶。”
“學堂增設‘農技課’，教孩童如何精耕細作，如何在南洋的土地上種出更多的糧食。”
趙榮轉身，看著跟出來的千戶們：
“咱們的任務，不是挖煤，是讓漢民在這片土地上，像莊稼一樣生長，像樹木一樣紮根。等咱們的根扎得夠深。夠廣，整片婆羅洲，就再也不是什麼蘇丹國的了。”
“那才是殿下要的。”
幾個千戶肅然領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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