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陽謀萬曆四十一年九月末，朱常治將在淡馬錫設立“檀香縣”作為南洋貴族安全港的訊息，像一陣秋風，吹遍了馬六甲海峽兩岸的所有港口。
汶萊，王室宮殿偏殿。
納西爾親王召集了麾下所有依附的貴族，召開了一場秘密會議。
“諸位都聽說了吧？”納西爾坐在主位，手中把玩著一枚剛用重金購得的和田玉佩，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，“檀香縣！沅王殿下和貿易署長麗璐之子的封地！大明南洋水師將會派艦隊在那裡永久駐防！”
下首坐著二十餘位汶萊貴族，每個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。
“親王殿下，”一個年輕貴族激動道，“這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我們的財富真正安全了！就算汶萊國內那些窮鬼鬧起來，就算哈桑蘇丹被那些清流大臣說動想對我們動手。我們也隨時可以登船，一日航程就到檀香縣！”
“何止安全！”另一位掌管煤礦的老貴族撫須笑道，“我在馬六甲銀行的代理人已經打聽清楚了。檀香縣將設‘萬國貨棧’，所有運抵的貨物免稅存放三年；城內允許自由買賣奴隸，但需登記造冊；宅邸土地永久產權，可傳子孫...”
他壓低聲音：“更妙的是，沅王允諾，檀香縣內發生的債務糾紛。財產繼承。商業契約，皆按《馬六甲自由邦商法》裁決，不受各蘇丹國律法干涉。”
這話引起一陣騷動。
不受本國律法干涉！
這是讓他們可以把在本國見不得光的生意。不敢公開的財產。甚至逃避的稅款，統統轉移到檀香縣，披上合法外衣！
一個向來謹慎的貴族猶豫道：“可是...這樣一來，我們豈不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了大明手裡？萬一沅王翻臉...”
“翻臉？”納西爾嗤笑，“你看看沅王這些年做的事。他缺錢嗎？南洋銀行日進斗金。他缺兵嗎？南洋水師戰艦如林。他要的是穩定，是源源不斷的煤炭。香料。錫礦從南洋運往大明。我們越有錢，越依賴他的保護，他就越高興！”
“你們還沒明白嗎？沅王給我們黃金，也給我們牢籠。但這牢籠是金子做的，在這牢籠裡，我們是體面的，”他指了指遠處礦場的方向，“而礦場裡的那些人，會讓我們流血。”
眾貴族深以為然。
“我決定了，”納西爾轉身，目光炯炯，“我要在檀香縣購置三處宅邸：一處自住，一處給長子，一處作為商會會館。還要在萬國貨棧租十個倉位，存放我從歐洲訂購的油畫。雕塑。葡萄酒。”
“我也要！”
“算我一個！”
“我訂五處！”
偏殿內，興奮的議論聲幾乎掀翻屋頂。
而在宮殿另一端的書房裡，汶萊蘇丹哈桑納爾。博爾基亞正與他的老師。年近七十的老學者端古。阿卜杜勒密談。
端古是汶萊少有的既精通伊斯蘭經典。又瞭解漢學與泰西學問的智者，曾出使過大明。葡萄牙。奧斯曼三國。
“老師都聽說了吧？”哈桑蘇丹揉著眉心，神色疲憊。
端古緩緩點頭，蒼老的眼睛裡滿是憂慮：“聽說了。檀香縣好精巧的陽謀。”
“陽謀？”
“明知是陷阱，卻讓人心甘情願跳進去的，就是漢話中所說的陽謀。”端古的聲音沙啞，“殿下請看：那些貴族如今有恃無恐，對礦工。農夫的壓榨只會變本加厲。因為他們知道，就算激起民變，他們也有退路，一條由大明戰艦保護的的退路。”
哈桑蘇丹握緊拳頭：“他們就不怕，真到那一天，汶萊陷入混亂，他們就算逃到檀香縣，也成了無根浮萍？”
“他們不在乎。”端古苦笑，“有了錢，在哪裡不能做富家翁？檀香縣有明軍保護，有各國商人匯聚，有從全世界運來的奢侈品。在那裡做個寓公，比在汶萊當個時刻擔心被推翻的貴族，要逍遙得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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