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阿那畢隆萬曆四十一年臘月，勃固城外，伊洛瓦底江畔。
河灘上臨時搭建的木臺高約一丈，臺上立著一根粗大的柚木樁。臺下，黑壓壓站滿了緬甸士兵和百姓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木樁上那個被鐵鏈捆綁的身影。
菲利浦。德。布里託。
這個葡萄牙冒險家在沙廉盤踞了十三年，自封“沙廉總督”，壟斷了緬甸沿海的貿易，劫掠往來商船，甚至一度威脅要擁立前東籲侯那信囊為傀儡國王。而現在，他渾身血汙，華麗的葡萄牙軍裝被撕得破爛，金色的頭髮沾滿泥濘。
阿那畢隆坐在臨時搭建的王座上，身披金線繡成的王袍，頭戴鑲嵌寶石的尖頂金冠。
“菲利浦。德。布里託，”首席法官高聲宣判，“你竊據沙廉，劫掠王土，勾結叛逆，對抗天威。按緬甸律法，當處刺刑！”
話音落下，四名赤裸上身的行刑手走上木臺。他們手中的不是刀斧，而是四根削尖的竹竿，每根都有成人手臂粗細，頂端削得鋒利如矛。
布里託掙扎起來，用生硬的緬語嘶吼：“我是葡萄牙貴族！你們不能這樣對我！里斯本會報復的——”
他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第一根竹竿刺穿了他的小腿，從另一側穿出。布里託的慘叫響徹河灘。緊接著是第二根。第三根。第四根——兩根刺穿大腿，一根刺穿腹部，最後一根......從後門刺入，穿透腹腔，從肩胛骨旁穿出。
鮮血順著竹竿流淌，在木臺上積成一灘。布里託還沒死，但已經發不出聲音，只能張著嘴，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。
阿那畢隆面無表情地看著。
這不是殘忍，而是震懾。
他要讓所有人知道，任何敢於挑戰東籲王朝權威的人，無論是緬人。撣人。孟人，還是遠道而來的佛郎機人，都會是這個下場。
十三年前，他的父親良淵王在位時，布里託趁緬甸內亂佔領沙廉，建立殖民地。
十三年間，葡萄牙人在這裡修築炮臺，訓練軍隊，儼然國中之國。
而今天，這一切都結束了。
沙廉光復，葡萄牙勢力被徹底驅逐，勃固重新成為下緬甸的中心。東籲王朝在經歷莽應龍死後的分裂與內戰後，終於在他手中重新統一。
“陛下。”身旁的侍從小聲提醒，“該回宮了。”
阿那畢隆緩緩起身。臺下萬民跪倒，山呼萬歲。聲音如潮水般湧來，讓他胸腔中湧起一股灼熱的豪情。
這就是權力。這就是勝利。
他轉身走向王駕，金絲繡成的披風在風中飄揚。身後，布里託的慘叫聲已經微弱，但那四根染血的竹竿，會像圖騰一樣立在河灘上，直到屍體完全腐爛。
***
勃固王宮，新建的議事大殿。
這座宮殿完全按照莽應龍時代的規制重建，柚木為柱，金箔貼壁，巨大的佛像端坐正中。阿那畢隆坐在鑲滿寶石的象牙王座上，下方分列著文武大臣。
左側是王室宗親：太子明耶岱巴。王弟他隆。王弟明耶覺蘇瓦。右側是重臣大將：陸軍總司令莽瑞體。孟族水軍統帥斯彌陶。撣族大將莽波。莽臘。
“陛下。”莽瑞體出列，這位老將臉上帶著勝利的榮光，“沙廉城已全面肅清，繳獲葡萄牙火炮三十六門，火銃八百杆，戰船十二艘。我軍傷亡三千七百人，殲敵四千餘。”
阿那畢隆微微頷首：“善。繳獲的火炮，分一半運往北線，加強阿瓦。卑謬的防務。另一半留在勃固，加強海岸防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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