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傳令......”莽白艱難地開口，“水師戰船，全部駛入主河道，準備......接應撤退。”
“撤退？！”副將驚道，“將軍，陛下命令我們死守......”
“守？”莽白慘笑，“怎麼守？水再過兩個時辰就會淹到城牆一半高。屆時城牆泡軟，不用明軍攻打，自己就會坍塌。我們要麼淹死在城裡，要麼乘船撤離。你說怎麼選？”
副將無言以對。
“還有，”莽白補充道，“派人去通知孟族，讓他們......也準備撤離。”
他最後看了一眼城中越來越多的水域，轉身走下瞭望塔。
敗了。
這一仗，還沒真正開打，就敗了。
***
申時，仰光城東高地。
諾帕吞放下望遠鏡，手還在微微顫抖。不過兩個多時辰，城西。城北已一片汪洋。黃色的洪水在城中肆意蔓延，吞噬街道。房屋。農田。
高處望去，仰光城就像一隻沉入水中的破碗，只有碗沿還露在水面上。
“佛祖保佑......”波吞長老低聲誦經。
他們腳下的佛塔高地，是仰光城內地勢最高處。即使如此，洪水也已漫到山腳，離他們所在位置只有三丈高差。若水位繼續上漲......
“頭人，孟族百姓已全部撤到高地，”辛敏彙報，“共三千七百人，糧食夠吃五日。”
諾帕吞點點頭。他三天前就開始組織撤離，以“防雨季洪水”為名，將孟族青壯和婦孺分批調往東北高地。如今看來，這個決定救了全族。
“緬軍呢？”他問。
“正在組織撤離，戰船已駛入主河道，準備接人。”辛敏頓了頓，“莽白派人來通知，讓我們也準備撤離。”
諾帕吞沉默片刻，搖頭：“不，我們不撤。”
“為何？”
“我們要等。”諾帕吞望向城外明軍灘頭營地的方向，“等沅王殿下進城。”
波吞和辛敏對視一眼，都明白了頭人的意思。孟族要在洪水退去後，第一個嚮明軍投誠。這不僅是自保，更是為戰後爭取地位。
“可若莽白強徵我們的船......”辛敏擔憂。
“我們的船都藏在東面小河漢裡，他們找不到。”諾帕吞道，“即便找到，孟族男兒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綿羊。”
他轉身面對聚集在佛塔下的孟族百姓，提高聲音：“族人們！洪水是明軍放的，但明軍的目標是緬人，不是我們！我們提前得了訊息，撤到了安全處！這就是明軍對我們的善意！”
人群中響起竊竊私語。
“洪水退後，仰光將換新主！”諾帕吞繼續道，“大明沅王殿下承諾，孟族將獲自治之權，賦稅減半，子弟可讀書科舉！這是五十年來，我們最好的機會！”
“頭人，我們真的信明人嗎？”有年輕人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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